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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沉,陆府各院陆陆续续点上了灯。
陆君之大步流星跨过府门,眉眼间隐约可见奕奕神采。
今日已经成功得了贺承允的青眼,日后再设法搭上贺家,待他春闱考取功名后,锦绣前程,康庄大道近在眼前。
只是整整一日都不曾陪妙善,也不知她一人在府寂不寂寞。
念及此,他心里生出一点愧疚。
自己眼下专门奔前程,却忽视冷待了妙善。
他一路穿堂过院,脚步匆匆往莲香阁而去,却在听见两个正在点灯的小女使的窃窃私语时,忽然顿住了脚步。
“你真的看见白姑娘和陌生男子在拉扯?”
“千真万确,就在西北方向隔两个街角的路口,我随管事去采买正好撞见了。那男子穿锦戴玉,应该是个富家公子。两人说了约莫一刻钟的话,态度亲亲热热,一看就非同一般。”
“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咱们大公子知道,要不然白姑娘可就惨了。”
陆君之拧着眉头,眉目微沉,复又抬步,悄无声息走远了。
莲香阁内。
临窗墙角摆着一架上好的桐木古琴,对面陈设一酸枝木镂花案几,案几上摆着一盏鎏金铜灯,还有几卷古籍。
内间窗边设了一精致梳妆台,台上散落着玉梳,金钗,珠翠等物,细腻帐幔随风轻荡,后面摆着一张雕绘云纹的花梨木床榻。
莲香阁虽然偏远简陋,但陆君之从自己私库中拨钱,亲自盯着府内下人修整,连续建工数日,直至修到自己满意为止。
如今室内陈设既精美细致,又不失脱俗之意,不比陆府小姐们的闺房差,倒也不算太过委屈白妙善。
珠帘轻响几声,陆君之抬步迈了进来,就见白妙善正坐在窗前案几前,手中针线翻飞绣着什么。
“子慎你回来了。”
白妙善抬头发现是他,瞬时眉眼浅弯,起身向他走来,伸手为他褪去外袍。
陆君之似是有些疲累地掐了掐眉心,周身弥散着淡淡酒气。
“子慎你喝酒了?”
陆君之似是随口提起:“唉,应酬没办法,我头有些疼,阿善这儿可有解酒的醪糟?”
“我这儿没醪糟。”
白妙善轻轻摇头,转头将小玉唤进来,“小玉,去后厨房要一碗鸡蛋醪糟来,就说大公子要喝。”
小玉应声,转身就去后厨。
白妙善将陆君之拉到案几后坐下,拿起绣绷给他看,“这是我在屋里绣了一天的,好不好看?”
在屋里绣了一天?
陆君之闻言,眸光落在她手中料子上。
如流水般的上佳绸子上绣了一副荷塘月色,莲叶重重,露珠欲滴,最醒目的是荷塘中间那对亲昵至极的交颈鸳鸯。
针脚虽然有些简单粗疏,但仍能看出是用了十足的心的。
尤其是那对鸳鸯,有几分栩栩如生。
白妙善手指轻轻拂过图样,指尖上的几个针洞就露在陆君之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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