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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孝儿媳来迟了。儿媳这两日身子不大爽快,让府医开了两副方子,因着喝药才耽搁了。还望母亲千万莫要怪罪。”
大房氏语气轻快,神态轻松,与屋内的僵滞沉重气氛截然不同,
她来到罗汉床另一侧落座,看向依偎在陆老夫人怀中的尹罗罗,柳眉轻皱,无奈叹气,似是在教训不听话找麻烦的后辈。
“罗罗,虽然窦嬷嬷之前确实得罪了你,可我也重罚了她。如今窦嬷嬷要奉养瘫痪老母,好不容易才在我这儿谋到个好差事。”
“你若是对往日耿耿于怀,不妨与我直说,我替你出出气。万不能像现在这样仗着母亲偏宠,就平白无故栽赃给窦嬷嬷。”
她又转头望着陆老夫人,语气笃定,“母亲,窦嬷嬷是我奶嬷嬷的女儿,又相识多年,我信她人品,不会做出叛主之事。”
“总之,窦嬷嬷是身微言轻,但儿媳看在往日情分上,不会让她蒙受平白之冤。”
大奶奶一开口就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污蔑,顺便给自己立了个为奴主持公道的好主子人设。
尹罗罗也有几分难以置信:“大奶奶,您是说……我故意陷害污蔑窦嬷嬷?”
大房氏却轻叹一口气,像是谆谆教诲道:“罗罗,伯母并无这个意思。
“但是罗罗你年龄小,人又单纯易被蒙骗,瞧不出来底下的这些奴才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能够盗窃垂影院库房财物的人,可不只有窦嬷嬷,还有你院里服侍的这些人。”
星罗院的服侍的人……
桃儿、秋霁和春荷闻言脸色都变了,谁能想到这件事还能牵扯到她们身上?
尹罗罗这才明白过来,大房氏在宁安堂拖延了这么久,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法子就是将她自己和窦嬷嬷摘干净,将失职之责尽数甩给自己。
指责她无御下之能,星罗院的人监守自盗。
也是,那般巨额庞大的财物丢失,哪怕她是陆家主母,也难以承担责任,更不愿承担责任。
但她不应该将桃儿她们牵扯进来,她素来护短,便反问道:“大奶奶,既然您说是星罗院的监守自盗,可有证据?”
“若无证据,即便桃儿她们身微言轻,我也要为她们辩个明白,分个是非,不会让她们蒙受不白之冤。”
大房氏却没有顺着尹罗罗的往下说,而是难以置信似的道:“罗罗,你居然为了这些使唤的下人,这般对我说话?”
“你自小到大几乎每件事都是我费心操办的,每次你生病,我都忙前忙后唤大夫安排熬药,比子慎生病都上心。”
她说话的意思不纯,但话却算不得假。
陆家大约早就定好了将来将尹罗罗许配给陆君之,所以将人挂名在老夫人膝下养着,避免形成与陆君之互称兄妹的尴尬。
但老夫人年岁大,身体又不大好,尹罗罗的事平日里主要还是由大房氏操心。
不管大房氏对尹罗罗的照顾,有多少顾忌老夫人,有多少做给人看的成分,但她确实对尹罗罗付出不少。
大房氏说着说着,还似真似假地拿锦帕抹了抹眼角:“我待你掏心掏肺,哪怕你唤一声母亲,我都担得起,可你却这么顶撞我,实在是……伤透了我的心。”
真是好一番道德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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