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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疼痛稍缓的间隙,她注意到外头极乱。
人来人往慌张脚步声来往不断,时不时就传来瓷器物件被人撞碎的声音,偶尔还有压抑哭泣声传来。
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但很快有一阵急促纷乱脚步声走近。
房门吱呀一声响,一个女人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嗓音尖利质问,“你今日为何不去替他?”
尾声嘶哑破音,仿佛绝望至极,濒临崩溃。
尹罗罗怔然望着她。
过了片刻,才看出这个歇斯底里,几近疯狂的女人竟是阿渊那个素来高高在上,平静冷淡的母亲。
“……怎,怎么了?”
尹罗罗听见阿渊强忍剧痛,压抑颤抖的发出声音。
那女人仍旧执拗地逼问那句话,“你今日为何不去替他?!”
尹罗罗感觉道阿渊吸了一口气,努力蓄出说话的力气,但呼吸间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我,我……太疼了,不能……”
眼前这个女人没有赐予过他任何的母爱和温暖,他也早就不抱任何希望。
但身处这般痛苦的身心折磨中,他脆弱艰难吐字间,不自觉带上了微不可查的哭腔,泄露出细微的委屈之意。
想要得到哪怕一点点的温暖,一点点的安慰。
但回应他的不是温声软语,而是一道裹挟风劲儿的狠厉巴掌。
打得他面颊火辣辣,刺痛无比,脑中嗡嗡作响。
“他……被人下毒了。”
女人嘶哑哭道。
打完一巴掌后,她似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幅度不正常地颤抖,最终狼狈无力滑坐在地,全然没了往日的矜贵端庄。
尹罗罗望着她的面色体态,心里一紧,她怎么有种油尽灯枯的迹象……
女人眼眶通红,眸底却似是一点点灰败下来,宛若一滩燃尽的灰烬。
望着躺在床榻上的阿渊,眼神含着浓烈的不甘与恨意,嘶哑干涸的嗓子吐出最后一句话。
“死的……为何不是你?”
话音一落,一口浓稠鲜血淋漓喷出。
然后女人身体宛若失去生机的木偶,软软倒在地上。
阿渊感受到面上温热的鲜血,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这一瞬间,连万分难捱的痛苦都分毫感受不到了。
尹罗罗望着这一幕,惊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很想抱一抱阿渊,但挣扎了半晌,压根脱离不了阿渊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最终只能陪着阿渊,呆呆望着他母亲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那双满含怨恨,死不瞑目的眼睛……
……
后来,尹罗罗眼前忽地晕眩一瞬。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时。却没有回到现实,而是站在一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大殿中。
垂头一望,阿渊身上穿着件深绿色暗绣银羽纹广袖锦袍,一看就知贵重无比,不是从前粗糙的布料了。
大殿门口此时传来动静,转头望去。
尹罗罗心跳不由得慢了一拍。
这难道是自天上来的仙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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