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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昏黄的烛灯如豆。
木桶内,腊梅花瓣沉沉浮浮,水汽氤氲熏蒸,烛光透过屏风,映出女子玲珑娇美的身躯。
顾清禾慢慢迈步到浴桶中,将身体浸透在温热的水中。
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口,犹在汨汨生痛,令她边泡边不由得皱着眉。
她的双足失去指甲的事,澹无辞从未知晓过,只因他每次前来都是粗暴的发泄。
更不曾细细看过她身上的疤。
他待她相较往昔已大为不同。
去岁春日,江陵进贡了一颗举世无双的南海东珠,被他命内府制成了赤金宫铃花脚链,还亲手在中间放置了独一无二的檀梅香丸,为她戴上。
他曾道:“一步一响,一步一香,待你行过宫苑,朕嗅得梅香一缕,便知是你留驻。”
出浴后,彩萍将她搀扶出来,顾清禾杏眸微阖,一丝不挂的趴在床榻上。
白腻姣好的背脊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鞭痕,大部分都已结痂。
“药带来了吗?”
彩萍忙不迭点点头。娘娘重得圣心,她去内府讨要东西也变得容易了些。
“带来了。这是内府送来的玉露琼脂膏,是东辽国的贡品,据说这灵药涂上,七日就能立竿见影,祛腐生肌,能够把您身上的疤痕都去除。”
顾清禾颔首,“替本宫涂上罢。”
见她迟迟未动,顾清禾不禁催促,却听彩萍犹豫着说:
“只是,这药会先去旧疤褪腐肉,前几日会疼痛难忍,奴婢担心……”
玉露琼脂膏自先代以来就颇具盛名,许多宫中嫔妃在生产后,肚腹间长了横纹,怕失去圣宠,便会用这药祛痕。
只不过,因其实在疼痛难忍,也令很多女子望而却步。
“无妨,用便是。”
顾清禾淡淡道,时至今日她已不在乎什么肉身折磨,毕竟此前的万般折辱,都尽数受了。
滑腻芳香的药膏涂抹在皮肤上,触感清凉,却是未来几日皮肉之苦的开始。
迷迷糊糊中,她昏睡了过去。
澹无辞沉着脸步入殿中时,彩萍还在给她涂着药,瞥见来人,不免吓得一凛。
“宸妃为何要涂这玉露琼脂膏?”他蹙眉问。
彩萍颤声答:“娘娘……深觉身上疤痕丑陋,有碍观瞻,希望能祛除掉,才能更好的服侍陛下。”
“她果真是如此说的?”
他接过那瓷盅,用木勺轻轻搅动着里面馥郁的乳白色膏体,面容看不出喜怒。
“是,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你先下去吧,朕来替她涂。”他揉了揉眉心,似是十分疲惫。
“奴婢告退。”彩萍赶忙退了下去。
室内,满室新鲜花卉,噼里啪啦的银箩炭,烘得顾清禾面容炽热,绯红了半边。
温热的掌心蕴着力,在女子光滑的脊背上摩过,掌温渗进了冰凉的药膏里,变得柔和。
她仍闭着眼睛,歪着头闷哼一声:
“彩萍,怎的力道这么重,你轻一……唔。”
唇瓣被一个冰凉的物体攫上,顾清禾豁然睁大了眼睛,发现正对上澹无辞紧锁的双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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