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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店小二那边送了一壶热茶并一碟点心过来,说是蒋家小姐吩咐的。
精致的黑纹雕花托盘上摆着一小碟桂花糖蒸栗粉糕,点点金色的桂花装饰在香糯透亮的栗粉糕上,单单是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
阮明姿笑眯眯的接了过来。
当她慢条斯理的吃到第三块糕点时,便听得外头传来了环佩相交的声音——马车车帘被人大力的掀开,蒋二小姐抿着唇进了马车,晨雨跟在后头,也气鼓鼓的模样。
“可沁,可沁!等等我!”
马车外男子急急的呼喊声,夹杂在风中传进了马车中。
这样一听,倒真有些像那日在林子里的声音。
阮明姿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蒋二小姐。
蒋二小姐稳了稳气息,掀开车帘一角,从缝隙中露出一张素净雅丽的脸,带着微微的一点儿嗔意,唤了一声“樊公子”。
透过蒋二小姐掀起的那一道缝隙,阮明姿倒是看清楚了车外跑得气喘吁吁的男子。
跟上次在酒楼见过的模样差不多,依旧是一身板正的直缀,看着眉眼斯文又干净,全然不像是会跟常武在林子里一起谋划着“富贵险中求”的样子。
阮明姿伸长了下脖子,往这位樊公子身边看去,果不其然,那个瘦猴似得男人就跟在樊公子身边,左脸下方那黑痣在灿阳映照下分外醒目。
樊公子见蒋二小姐还肯理他,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缓了缓,他在马车前双手撑着腿,微微的喘息着,顾不上气息还紊乱着,开口便是对蒋二小姐看着很是关切的模样:“……可沁,你甩手就走,可是生我的气了?”
蒋二小姐笑盈盈的,眼波流转间嗔了樊公子一眼:“是有一点。你先前说什么,晚上约我出来看花灯,着实有些太过孟浪了。”
然而她放在膝上的手,却是已然微微的攥握了起来。
樊公子这会儿只能透过那一道缝隙看见蒋二小姐的脸,见她带有几分嗔意的笑着,还以为只是自己太过心急惹了佳人不快。
他舒了口气,态度也从容了些:“……是我不好,唐突了你。”他情意绵绵的看向蒋二小姐,“我只是想同你看一看花灯,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惹得可沁不快,是我错了,我同你道歉。”
说着,他长长的作了个揖,看着态度恳切极了。
蒋二小姐但笑不语。
眸中点点星芒,似是在打量着什么。
她这些日子,的确同这位樊公子经常一起探讨诗词歌赋。她关于诗词歌赋懂的不算多,却又很感兴趣,因此这位樊公子胸中那些笔墨在她看来,已是才高八斗。
然而今儿这位阮姑娘却告诉她,樊公子身边的长随常武有些可疑之处。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小心谨慎的前提下去赴樊公子的约。
结果大概是她心有怀疑,看人也谨慎了些,她今儿看这向来倜傥不羁的樊公子,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尤其是那常武,细细观察之下,总觉得行止有些猥琐,眼神也流里流气的,不太像是书香世家长随该有的模样。
种种怀疑叠加之下,樊公子情意绵绵的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还邀她晚上偷跑出来一并看花灯,她脑中当即警醒过来,甩开樊公子的手,头也不回的匆匆出了酒楼包间。
一个真正饱读诗书的风度翩翩世家公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要求一名千金小姐晚上溜出来同他偷情这种有违礼仪道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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