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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风起云涌七（第1页）

火势刚起不久，后宫另一侧，皇后寝宫。

寝宫内外站着十数个带刀禁军。寝宫之内，皇后坐于书桌之前，裴长卿则是随意地瘫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仿佛此刻并非生死攸关之时，而是某个无聊的午后。这一对母子之间并无交流，气氛几欲凝结。

一名脸上带疤痕的女子俯身在皇后耳边说了什么，她名为梅音尘，裴长卿并不意外看到她作为皇后的心腹出现。毕竟，当初扬州叛乱，就是梅音尘里应外合，帮助朝廷围剿赤义军，皇后则是带着易容亲自赶赴扬州，梅音尘如果不是她的人，那才叫人惊讶。

元安站在皇后的另一侧，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

皇后听完，皱起眉来：“谁放的火，现在还没查出来？”

“娘娘，放火之人恐怕只是个弃子。”

“那又是谁的弃子？她虽然疯疯癫癫，却不至于放火。”皇后皱着眉说道。“恐怕……那个姓白的，也掺了一手。”

梅音尘只是沉默不语，站在一旁，听从皇后吩咐。她手持刀剑，站在皇后身侧几尺之内，显然是要贴身保护。

皇后还在沉思，裴长卿却突然开口：“姓白的，是指白英？她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令您忌惮？”

“这件事等之后再说。”

“哎，万一没有之后了呢？今夜咱们都命悬一线，要是输了，哪来的机会聊天呢？”

“说什么浑话。”

“这不是事实吗？但就这一把火，出您的预料，贵妃和我那父皇身处御书房，与前朝隔得太近，动静大了，便会泄露风声，您行动也处处受制。算了，反正咱们只能坐在这里等个结果，要么您的人杀了她、要么她杀进寝宫来。不是只有等吗？既然只能等，那不如说说话，以免死前都聊不上几句。”

皇后皱眉：“没大没小。你这性子实在是太过顽劣。待此事了结，我定要为你寻几位真正的严师，改一改你这散漫无状的性子。”

“不先说说白英吗？”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不知是对裴长卿，还是对“白英”。

她脸色沉沉：“你可知道，自古以来一直流传的‘仙人’之说吗？”

“哪一个仙人？”裴长卿摸摸下巴，“不到处都是吗？从上古到现在，民间传说数不胜数，您说的是哪一个仙人？”

许多民间传说不过是无稽之谈，编出来哄骗孩童的故事。”皇后语气平静，“但确实有仙人存在。祂于数百年前降临人世，凭借凡人躯体行走世间，有无数神通，能治理水患，令灾年的土地生长出粮食……据说，祂一头白，连面容也俊美异常。与祂有缘的人，也会长出白。”

“白之人虽然少，但也不至于没有。至于那些神通，难道不是故事？”裴长卿想起了林清砚。他虽然是昆仑派的人，却没听说有人把他认作仙人。事实上，现在江湖上关于这些的传说虽然耳熟能详，但真将其当回事的却没几个，如同听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一般，许多人只当作是年代久远的神话罢了。

而且白这个特征和仙人的关系算不上密切。那所谓的仙人，样貌千变万化，没人说得清祂究竟什么模样。

和穿越者倒是有些相似。说不定那真是曾经被系统带过来的穿越者。但如果是这样，他们后来又去了哪里呢？回家了？没有任何证据，裴长卿的思维渐渐散。

“不是。有许多都不是。祂曾带在身边的一件法宝，就留在宫中。”

“永安珏。不过，如果永安珏真是仙人法宝，您一定会想办法放在身边吧？”

“那只不过是一块玉佩。纵然坚硬非常，可是至今未曾现有任何奇异之处，毫无作用。”

“金陵的反贼好像很想要拿到永安珏啊。据说是为了寻找什么仙人洞府……”

皇后的脸色阴冷下来：“数百年来，哪一个皇帝不想找到仙人洞府？哪一个皇帝不想永生？那你说，又为何没一个人永生呢？那据说与仙人渊源最深的昆仑派，如今不也好端端地待在昆仑山上，从未见他们真找出什么洞府来？”

言外之意，若是真的能找到仙人洞府，历经数百年帝王将相倾尽举国之力的搜寻，早就该被现了。这是皇后口中的话，不知真假多少，但她似乎真心不太相信仙人的存在。

“扯远了。”裴长卿道，“不是说白英吗？怎么提到了仙人？”

“因为那个白英，自称是仙人的后代。”皇后淡淡地说。“她没生着白，但似乎的确有些能耐。”

“比如说？她能治理洪水？”

“不能。”

“让田里长出粮食？长生不老？”

“也不能。”

“仙人能做的，她能做到哪一样？”

“搅弄风云，在暗处影响天下局势，纵然朝廷也要让他们一分。”皇后脸上的不悦之色越深切，“不过一群江湖草莽，嚣张太久，待本宫掌权，定会……”

裴长卿道：“说了这么多，只知道白英是仙人之后，连朝廷也畏惧她，还有呢？”

“不是畏惧，也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势力。至于其他，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皇后说得有些太多了，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嘴边，停顿片刻却又放了下去，皱眉道：“怎么冲的茶？这味道太怪。”

那股异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不似清茶该有的醇厚或清苦，反而有些甜腻，更像某种劣质的脂粉香气。

“您可真挑剔。”裴长卿懒洋洋地评论道，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谁知会不会下了什么东西，她对蛊毒可是颇有研究。”

“哦，那您还真是谨慎。”裴长卿鼓了鼓掌。“连喝一口都不喝，让我很难办啊。”

话音刚落，站在裴长卿身后的人毫无征兆地一跃而起。

楚怀寒戴着柳无霜的伪装，长剑化作寒光，刺向皇后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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