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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柔。”沈怀南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药碗中的液体,“这不是堕胎药。”
“你未婚先孕,失了清白,已经让侯府蒙了羞,这个孩子断不能留。”
“渺渺姐姐已经问过郎中了,你现在身子不宜堕胎,便先安生修养,一个月后再堕胎,也还来得及。”
明明是让人感到可怕的话,他却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沈怀南将盛好的药汤送到我嘴边,语气轻柔:
“我方才说了,往后你只要安分守己不作妖,你还是侯府的二小姐。”
“即便是东宫退了婚,我和大哥也能护你周全。”
“把药喝了吧。”
我闭了闭眼,将涌入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张口将药汤咽了下去。
沈怀南伸手。
我下意识后退。
他的手悬停在空中,顿了顿,眼中情绪复杂,最后将手落在被子上:
“别这么怕我,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对渺渺姐姐动手,我就不会伤害你。”
真讽刺,明明是骨肉至亲,宋渺渺却成了他不会伤害我的前提。
沈怀安为我拉好被子后,就离开了。
他祝我有个好梦,我却只有无穷尽的噩梦。
梦的开始是八岁的宋渺渺来到侯府。
她天真乖巧会来事儿,父亲母亲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温柔地抚摸她的头,让她以后常来侯府玩。
每次过来,都要打包带走好多从我这儿抢来的东西。
我在后院哭得肝肠寸断,她在前厅笑着享受着我的家人的宠爱。
府里的下人也经常在背后嚼舌根: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渺渺小姐才是侯府真正的二小姐,而咱们家现在的二小姐,其实就是个冒牌货?”
“嘘,小声点儿,别让人给听见了。”
可是他们并没有小声,我也还是听见了。
我那时年纪小,气性大。
原本属于我的东西被父亲母亲拱手让人,又被下人在背后这样诋毁,气得当场抽出来马鞭,追着那嚼舌根的下人打。
动静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前厅,宋渺渺一副害怕的表情,伸开双手护在下人面前:
“二姐姐,他们也是人,就算是犯了错,也有府里的规矩惩罚,怎么能动用私刑呢?”
后来我才知道,宋渺渺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将我往声名狼藉的泥坑里推了。
父亲母亲信了她的话,将我视作心狠手辣的顽童。
将我关在祠堂里,饿了整整三天三夜。
来给我送饭的是顾宴礼。
沈怀南和沈怀安在外面为他把风,他在里面看我狼吞虎咽。
我因为吃得太快而噎到,他会温柔地拍在我的后背上安抚。
我以为他会安慰我几句,说相信我不是宋渺渺口中说的那样冥顽不灵、乖张跋扈。
可他只是盯着我的眼睛看,劝道:
“怀柔,渺渺说得对,你犯了错,就该认错受罚。吃一堑长一智,日后才不会再犯。”
我那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想起来了,我那时气得满眼都是眼泪,嘴里塞满了东西说不出来话。
我就抄起他递过来的水囊往外砸。
水囊中装的是热水,被我扔开,滚烫的热水四溅,水囊却还在我手中。
顾宴礼躲闪不急,被烫到了手背,一片通红。
沈怀安和沈怀南闻声也匆匆赶了进来,下意识尖叫:
“沈怀柔,你疯了不成,竟然敢对殿下动手?”
尖叫声吸引了看守祠堂的下人,也引来了父亲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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