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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同秋颤栗着,濒死的老马一样,眼里都有了泪。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头直起来,往那人凑近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任宁远这次终于松开手,只一剎那,男人已经仓皇地扑向车门逃生。
「任先生!」车门大开着,任宁远在被风夹进来的雨丝里有些失血的晕眩。
「任先生,我马上送您去医院。」司机急忙过来帮他止血,关好车门。阻滞一时的交通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后面的车子不耐地按了喇叭,任宁远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男人终于已经离开封闭的空间,逃到外面去了。不用去看,他也知道车外的一切都已经被人看见了。
任宁远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在车子发动的轻微声响里闭上眼睛。
要在整齐如方块的高楼大厦之间,和衣冠楚楚的体面人群里找到一个湿淋淋的犹如惊恐之鸟的男人,并不是难事,就算他缩得再小也一样。
沾了水和泥的靴子慢慢近了,穿着黑色长外套的男人撑着伞,在那人藏身的阴暗角落边上蹲下:「曲同秋。」蜷成一团的男人牙齿还在不受克制地喀喀作响,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其它。
「是我。」「……」「还认得我吗?我是庄维。」「……」庄维试探地把男人那紧揪着裤腿的冰凉手指掰开,湿漉漉地握在手心里,哄着似的:「要不要跟我走?」男人只用通红的眼睛迟钝地望着他,眼里除了血丝和一点眼泪,什么都没有。
庄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脱下外套将男人包了起来,牵着他,低声说:「走吧。」庄维把他领回家,男人一路都木讷地温顺着,湿漉漉的样子很不好看,和所有下雨天捡回来的流浪猫狗一样,狼狈,骨瘦如柴,有些脏。
庄维在浴室里脱了他的衣服,他也没反抗,只红着眼睛在浴缸里怕冷地缩着,懵懵懂懂的,但是很安静。
水从莲蓬头里「嗤啦」一声喷涌出来的时候,他才为那突如其来的响动而受惊地颤抖了一下,而后调好了温度的热水便淋在他身上,头发被揉搓着,洗发水的清淡香气和泡泡一起膨胀开来,他就慢慢地放松了。
「眼睛闭上。」男人在水顺着眼皮淌下的时候忙本能用力地闭紧眼睛,庄维一手堵着他耳朵,一手握着莲蓬头给他冲洗,而后拿毛巾擦干他的脸。
「好了,可以睁开了。」男人战战兢兢睁开眼睛,看庄维的手混着沐浴露的泡泡在他身上游走,为那碰触而不适应地缩起肩膀。
清洗的过程没有延续太久,庄维粗略帮他冲了个澡,洗干净了,便用大浴巾将他裹住,上下草草擦干,然后给他穿上睡袍,让他坐到椅子上,为他吹头发。
男人在晃动的热风里一阵阵打喷嚏,发红的鼻尖一抽一抽的,庄维往他怀里塞了盒纸巾,让他抱着慢慢擤鼻涕,而后继续吹干那些湿软的头发。
庄维看着他笨拙迟缓的动作,觉得男人并不是疯,而是傻了。
也许变傻会让他幸福,让他避开那些他无法承受的,他心甘情愿缩在一个傻子无知的窄小世界里。
头发吹得八成干,庄维就逼他上床去,而后看一眼已经震动半天的手机,接起来。
「你找到他了?」「是啊,」庄维答得有些恶意,「已经洗干净了,他除了难看点,也没什么不好。」那边沉默了一下:「你要把他放在家里?」「我路上捡来的,不带回家,莫非还得给你送过去?」「庄维,他是个病人。」「我看出来了。」「如果你没能力照顾他,还是把他交还给我。」庄维看着床上男人消瘦脸颊上的阴影,笑道:「我看出来了,他在你那里受到很好的照顾。你放心,我只会做得比你更好。」「……你当然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庄维笑了:「你都已经把他毁了,我还有什么可忌讳的?他都这样了,我对他做什么,会有区别吗?」那边沉默了良久,才说:「庄维,请你对他好一点。」庄维只笑笑,挂了电话,而后关机。
任凭摆布之后,男人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脸上被热水和热气硬逼出来一点点血色,神情是可怜的茫然,不出声地趴在床上,看起来甚至还很好吃。即使施虐地把他撕碎了吃下去,他也无法抗拒,也没有人会知道,更不会有人替他申辩。
庄维看了一会儿,给男人盖上被子,而后关了灯,在旁边躺下。
一晚上外面都在下雨,半夜曲同秋像是做了恶梦,痛得不堪似的发抖。庄维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抱着,摸着他的背,听他低声求救一般地呜咽,自己竟然也没能睡好。
第二天醒来,庄维眼圈都发黑,睡眠不足就越发心情抑郁,气血翻涌。低头看怀里缩成一团的男人,不由咬牙切齿,这确实是个病人。但也谈不上累赘,因为他很安静,连呻吟的音量都很小。这男人即使失常了也是那么卑微。
感觉到动静,曲同秋也醒了,睁了眼望着他,眼神还有些迷糊。
庄维被看得渐渐烦躁,终于按住男人,低头在那瘦弱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地缩起来,庄维捏了他的下巴,用力堵住他嘴唇,舌头探进去,亲得他一直往后缩。接吻让清晨饱胀的欲望更加勃发,欲望则让力量也变得格外强大。
很快曲同秋就只能在他身下有些害怕地喘气,他一伸手就摸到想要的,男人睡袍里面可怜兮兮地光着,他昨晚没有给他内裤。
想做什么都太容易了。只要再粗暴一点就可以。
手终究还是缩了回来,庄维下了床,去抽屉里翻出条平角内裤,让男人穿上。
他没能做到底,男人那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无助让他突然没了兴致。
男人现在变得这么弱小,是因为承受得已经太多了。那份悲哀太沉重,虽然不是落在他身上,他在亲吻和爱抚的时候也感觉得到那层阴影。
就算那些疼痛都和他无关,男人也出不了声,他还是似乎能听得到男人脑子里叫痛的声音。
他没有多少耐心和温柔,只是这种时候没法太残忍。
「饿了吗?你昨晚也没吃东西。」曲同秋在被子里慌乱地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有些害怕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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