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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也是来看望病人的嘛。”
护士三言两语就把桑也的目的、计划安排好了。
桑也定定看着室内二人,最后倒了回去,从墙角抽过来一根椅子,放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他身上穿着医院统一的病号服,虽然质量比普通病号服好一些,但总归来说不是什么大牌设计,没有优越的剪裁和精心的配色。
然而,就是这样一套普普通通的病号服,在他身上却呈现出了不一样的美感。
身材颀长,体态挺拔,背很薄,腿又直又长,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彻底推翻了人靠衣装的定论。
“说什么?”
护士一边帮相召南拆头上的纱布,一边扭头看桑也,眼神里有些狐疑,“想说什么说什么。”
半晌,还是没有听见桑也说话。
护士彻底理不清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还以为是自己给的范畴太大,身后的人不明白,又缩减了下:“你最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可以,再不然,听了什么歌,看了什么书,也行。”
桑也自动排除了前两个内容,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讲给相召南听?
至于听歌,他很少听歌,摇滚的太吵,抒情的太作,纯音乐太催眠,人声又太刺耳。
倒是书看得不少。
护士开始给相召南头上的伤口上药,棕褐色的药水刚一涂抹上去,相召南的脸便不受控制地拧了一下,护士便开始催桑也,你说话呀。
桑也想了想,开口:“以前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当时一直不太理解。我猜你应该没看过,毕竟你看书可是只看《存在与虚无》这种高深奥妙旁人难以理解的品类。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回想了一下,短暂的停顿后,桑也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淌了出来。
“书里说,一杯水,你口渴的时候,觉得它珍贵如黄金,不口渴的时候,又觉得它寡淡无味。”
“一束阳光,你冷的时候,觉得他暖洋洋的,不冷的时候,又觉得它燥热无比。”1
护士以为桑也在念什么人生鸡汤,听着听着还好奇地回头看了看他,却发现他手上没有拿着手机,更觉得好笑。
他难道还把鸡汤背了下来不成?
和护士偷笑的表情不一样的是,相召南面色沉重,眉目紧锁。
护士只以为是药水刺激引起剧痛,才让人呈现出这样的表情。
然而当身后说出下一句话,护士包扎的动作都吓得一抖,险些勒得更紧了。
她听见桑也说:“一个人,你爱的时候,想不离不弃,不爱的时候,又避之不及。”
“水变了吗?阳光变了吗?是人变了。对与错,都在你一念之间。”
“可相召南,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是桑也在围着你转。”
护士连忙低头去看相召南的表情,只见他牙关用力,下颌肌肉紧绷,浑身止不住地微颤。
桑也娓娓道来的声音语气无比轻柔平缓,仿佛有某种魔力,完全可以胜任安抚情绪的重任。
然而看似和煦的内容摘下面具后却是无数把开刃的刀,以一字一句的模样,插进了相召南的心脏。
从桑也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聪明如相召南,便已经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
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听着任由桑也用爱怜的语气说出天底下最伤人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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