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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壶的水滴声极轻,卯时三刻,残月还悬于天际,晨露仍浸着微凉,叶怀南已在院中执剑而立。
她右手凭空一伸,一缕仙气自微白的天色而来,萦绕凝结——佩剑“凝月”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寒芒划破雾气,“白虹贯日”携着草木清芬刺出,剑尖抖出三朵剑花,惊飞了槐枝上的雀儿。露水簌簌落在银霜般的剑身上,映出她的黛染似的眉宇。一招一式间,凝月宛若一条银白的飞龙腾空穿梭,剑过处,疾风劲斩,落英纷飞。
她旋身变势,“风卷残云”带起满地碎叶纷飞,银锋过处,叶片如受指挥般齐齐断作两截,叶脉间的露水溅在苔痕斑驳的石缝里,惊起几点萤光似的碎芒。
漏刻的浮箭已爬上第三道横纹,东方天际正渗着赭红色的薄霞。她收剑垂腕,额角细汗沾湿碎,月白襦裙下摆早被露水洇出深痕,却恍若未觉,只凝望着剑尖坠下的水珠——那滴水珠里,晃着半片将明未明的天空,与她眼中灼灼未熄的鎏金火焰。
“好厉害,好厉害!”
云槿扶着木门,半边身子探出门框,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她扬声欢呼时,袖底带起的风掠过廊下,檐角铜铃骤然轻响,碎惊醒一串清越的晨露。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叶怀南,仿佛被她的剑术所吸引,无法移开视线。
叶怀南立于五步开外的花影里,月白广袖被风掀起一角。她闻声回头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云槿的热情反应让她感到十分愉悦,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小槿,过来。”叶怀南的声音轻得像草尖托着的露水。
听到她的呼唤,云槿立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从门框后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啦?”她仰起头,好奇地看着叶怀南,眼中闪烁着光芒。
叶怀南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我教你舞剑,如何?”
云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我……我可以吗?”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似乎对自己能否学会舞剑完全没有信心,但拖长的尾音里分明写着期待。
叶怀南的指尖轻掠过云槿的顶,柔如凤羽滑过掌心。她稍稍俯身与她平视,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光影。
“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的。”叶怀南的声线清澈得如同浸了蜜的春茶,尾音轻轻扬起,拂去她睫毛上凝着的不安。
云槿仰头时,看见对方温软如春水的眸光里流动着粼粼暖意,清晰又安心。她忽然觉得那些在心底打转的惶惑,都被这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烘得暖了,像雪落在烧着炭的炉边,滋滋融成一汪软水。
“好!”云槿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坚定,“我想试试!”
叶怀南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浓,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凝月递到她手中。
云槿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剑,未曾想剑身竟轻盈如蝉翼!握在手中,却又感到它隐隐倾泻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
叶怀南站在她身后,袖袍下的双臂环住她的娇躯,右手覆盖在她的光洁的手背上,手把手地带着她挥舞。云槿能清晰地感受到叶怀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学起。”叶怀南轻声说道,同时带着云槿的手将剑身向前伸展,“这个动作叫抻剑。”
起初,云槿的动作笨拙又生涩,总是跟不上叶怀南的节奏,但叶怀南始终耐心地引导着她。云槿有些紧张地跟着她的动作,努力模仿着她的姿势。
渐渐地,云槿找到了些感觉,动作也越来越流畅。接着,叶怀南又指导她翻腕、旋转,每一个动作都示范得非常仔细,让云槿能够清楚地看到和感受到。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映照着她们的身影,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云槿整个人都被叶怀南圈在怀里,头顶抵着叶怀南的下颚,后背紧贴着她的前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规律的心跳。
只不过,云槿的心跳可就完全不平稳了。每一次和叶怀南近距离的相处,她的心都会怦怦直跳,仿佛稍不抑制就会跃出嗓子眼。
云槿忍不住抬头看向叶怀南,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满是温柔与笑意。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里,她们沉浸在舞剑的快乐中,情谊也在这一举一动间悄然升温。云槿忽然现自己那样喜欢和叶怀南待在一起,喜欢和她相处的每时每刻。
每日练剑之余,叶怀南还尝试着烧火煮饭,只是第一次烧火就熏得自己一脸黑。
阳光斜斜切进柴房,云槿蹲在菜畦边掐下最后一片嫩菜叶,指尖还沾着露水。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噼啪”爆响——转头时,正见叶怀南一袭月白广袖挽至肘间,在灶台前拧着眉戳火钳。她向来束得整齐的墨垂落两缕,额角沾着炭灰,鼻尖还凝着个黑乎乎的小点,活像只误入烟火气的白鹤,偏生执着地要与灶膛里的湿柴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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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菜叶扑簌簌落进竹篮,云槿笑弯了腰,指尖按住唇瓣却止不住笑意,连耳坠上的银铃都跟着乱颤。
“你这是要与柴火比试剑法吗?”她忍着狂笑凑近,只见灶膛里的火苗奄奄一息,浓烟裹着草木灰在白衣上洇出灰斑,衬得那人本就冷冽的眉眼此刻更像块淬了烟的冰玉。
叶怀南充耳不闻,火钳“当啷”磕在砖沿,狭长凤眼微眯,盯着窜起的火星里忽然腾起的青烟,眼底分明写着“再战三百回合”的执拗。
云槿叹气摇头,解下腰间沾着菜汁的围裙,用袖口蘸了清水轻轻拂过她眉骨:“先说好,不许用剑气逼火。”晨光惊掠,那道淡痕如琴弦上的细锈,隐在黛色间似有若无,却让整道眉峰添了分韧竹般的清冽。
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时,叶怀南偏过头,耳尖却在阴影里泛起薄红。“不过是生火。”她梗着脖子低声辩解,尾却被浓烟熏得打了卷,“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每日……”
话音未落,云槿已快手快脚架好干柴,用燧石打出火星,火苗“腾”地窜起,映得她侧脸柔亮:“这些事我来做便好。”
叶怀南望着那抹跃动的暖光,喉间的话便化作一声轻哼,别过脸时,梢扫过云槿手腕,惊起一串细微的痒。
“明日我便去砍最干的松枝。”叶怀南盯着跳动的火苗,袖中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袖口被烟熏黄的痕迹,“待我学会了,便烤最肥的野鸡给你。”
云槿往灶膛里添了把细柴,抬头时正撞见她耳后未擦净的炭灰,像雪地里落了粒黑芝麻。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替叶怀南拨开丝,指腹蹭过那点灰渍,却在触及耳畔时触电般缩回——灶火太旺了,竟让她掌心都泛起潮热。
到最后,这火还是云槿来生的。叶怀南垂袖立在一旁,目光追着她指尖翻动干柴的娴熟动作,看她用竹筷挑开潮湿的茅草,下意识伸手替他遮挡溅起的火星子。
“是我的方法不对。”叶怀南总结道,“明日重来。”
云槿半蹲在灶前的身影晃了晃,目光飘向被炸得露底的黑锅上,红唇微启:“不是吧,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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