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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鲜红的春联和窗花刺得眼眶发烫。

阮清清吊着石膏，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死亡通知书，几乎和楼外的雪融为一体。

她跌跌撞撞冲进手术楼，却见护士推着霍扬从仓内出来，扯着白布正要盖在孩子小小的身体上。

阮清清怔怔凝着白布下的躯体，彻底崩溃。

“不要……”

她跪倒在病床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孩子，扭头冲医生们哀求：“求求你们救救他！还没到24个小时，他一定有救的！”

谁都知道24小时是个大致时间，不是什么保护圈。

偏偏阮清清没来得及在死亡前见孩子最后一面。

半层楼的医生，没有一人接话。

阮清清的心一点点沉到海底，苦涩没过头顶，大口呼吸，胸腔里却渡不进一丝氧气。

她缓缓收回视线，颤抖着抚摸儿子苍白的脸颊，喃喃道：“你们为什么不信呢？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他还等着我接他回去。”

“扬扬，你不是在等妈妈吗？妈妈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终于有医生看不下去，开口劝道：“阮女士，霍扬已经走了，请您节哀。”

“节哀”二字打破了阮清清最后的希望。

她贴着霍扬冰凉的小脸，恸哭不已：“扬扬，对不起。”

“是我这个妈妈没用，不能把你接出福利院。”

“我的命又贱又烂，根本不配当你的妈妈，下次投胎，记得选个好人家……”

任由阮清清怎么道歉，怀中的儿子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她这辈子，真的永远不能等来相认的那一天了。

大年初一，所有人都沉浸在和家人团聚的喜悦中，只有阮清清一人冷冷清清地去了福利院。

她忍痛收拾好霍扬的遗物，小心翼翼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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