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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门内门外,一线之隔。
&esp;&esp;秦玉桐身上那件松垮的真丝睡袍领口下,因她开门的动作而敞得更开,没有穿内衣,饱满的沟壑在廊灯暧昧的光线下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泛着诱人的光泽。
&esp;&esp;她此时正当年少,容貌明丽澄澈得像一捧清晨掬起的溪水,又似空谷里悄然绽放的幽兰,散发一股不自知的秀雅。这股纯然的气质与她此刻慵懒性感的姿态糅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矛盾感,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失魂。
&esp;&esp;商屿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刚刚爬上二十五楼后那还未完全平复的心跳,此刻又因眼前这一幕而擂鼓般地躁动起来。
&esp;&esp;“商屿?”秦玉桐叫他的名字。
&esp;&esp;男人没说话,只是将手上那杯奶茶往前递了递。杯壁上凝结的温热湿气,沾湿了他的指尖。
&esp;&esp;秦玉桐的视线从他那张英俊却略带疲色的脸上,缓缓移到那杯极其违和的奶茶上,再移回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忽然就笑了,那笑意先是在眼底漾开,随即弯起了唇角,好似风吹动湖面荡开圈圈涟漪。
&esp;&esp;“外面下红雨了么,商先生也会紆尊降贵来做外卖小哥?”语气里是惯有的娇俏与揶揄。
&esp;&esp;“不请我进去?”不过商屿依旧风度翩翩。
&esp;&esp;秦玉桐这才如梦初醒,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将他迎了进来。
&esp;&esp;房间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床头灯,电视屏幕上正幽幽地放着《鬼吹灯》的片头,为这暧昧的氛围平添了几分诡谲。
&esp;&esp;他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扯了扯领带,整个人才像是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下来。
&esp;&esp;秦玉桐接过那杯尚有余温的奶茶,纤长的手指包裹住塑料杯身,一股暖意顺着掌心上涌。她插上吸管,轻轻啜了一口,熟悉的香甜芋泥混着q弹的波波滑入喉咙,流入她空荡荡的胃,也抚平了看小说带来的那点惊悸。
&esp;&esp;“你怎么买到的?”她窝进沙发里,蜷起双腿,好奇地仰头看他,“我让助理问过,酒店附近都没有这种店。”这个地方新式茶饮远不如内地那般铺天盖地。要找到这样一杯奶茶,绝非易事。
&esp;&esp;“旺角有。”商屿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出门散步顺手买回来的。没有提及那一番波折,更没有说起那让他至今仍觉气息不稳的二十五层楼梯。
&esp;&esp;可她注意到男人额角那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处露出的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以及他此刻看似从容,实则比平时急促了些许的呼吸。
&esp;&esp;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esp;&esp;这个男人,在香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屿,为了她一句玩笑似的撒娇,竟真的在深夜的旺角街头奔波,甚至……可能还爬了楼梯。
&esp;&esp;一种难以言喻的甜意从心脏窜起,迅速传遍全身。
&esp;&esp;秦玉桐抱着奶茶,又喝了一大口,用那甜腻的味道压下心头的悸动。她换了个姿势,下巴搁在膝盖上,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烦恼。
&esp;&esp;“哎,说起来也烦。”
&esp;&esp;商屿回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昏黄的灯光下,女孩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无辜又惹人怜爱。
&esp;&esp;“最近网上好多人都在传,说我背后有金主,”她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说我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好的资源?卡地亚全球代言,香奈儿的秀,还有金像奖影后……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esp;&esp;商屿的眸色沉了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esp;&esp;秦玉桐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芋泥,继续自言自语般地抱怨:“可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个金主是谁。你说好不好笑?”
&esp;&esp;她抬起眼,目光狡黠地看向商屿,“你说……万一我这个所谓的金主,是个又老又丑、地中海、大肚腩的老头子,那可怎么办呀?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esp;&esp;她的语气天真烂漫,小女孩式的娇嗔和担忧,却吹起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天真伪装起来的、甜蜜的陷阱。她在试探他。
&esp;&esp;男人步履从容地朝她走来,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esp;&esp;雪松的冷香更加浓郁。
&esp;&esp;电视里的背景音乐换了,变成胡八一在古墓里紧张的喘息。秦玉桐的心跳竟也随之蓦然加快,但面上模样未变,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映着昏黄的灯光,像两颗浸在蜜糖里的黑棋玉,纯粹又勾人。
&esp;&esp;她故意不去看他撑在身侧的手臂,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衬衫料子,充满了雄性的力量感。
&esp;&esp;“商先生不说话,是默认了?”她眨了眨眼,长睫像蝶翼般扑闪,“默认自己又老又丑,还是默认自己是我的金主?”
&esp;&esp;商屿终于笑了,和平时商务温和的笑意不同,在此时反而让那张本就英俊深邃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esp;&esp;他俯得更低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到她的耳廓上,“老不老,丑不丑,秦小姐自己判断。”
&esp;&esp;这句回答狡猾至极,将她的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微张的、泛着水光的唇上,意有所指。
&esp;&esp;秦玉桐的心头一紧。竟被他在三言两语间就夺走所有主动权。
&esp;&esp;她不甘示弱,继续维持着那副娇憨的姿态:“那我怎么判断呀?我又没见过我的‘金主’。不像剧组里,大家都说投资人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拍摄的时候经费紧张,差点连威亚都租不起最好的,后面又赶着做后期送去戛纳,时间紧得要命。我还以为这部戏要黄了呢,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了。”
&esp;&esp;她这番话看似在抱怨剧组的艰难,实则每个字都在指向他。那部让她一举封后的《情迷》,背后最大的推手就是商屿。他不仅投了钱,更是在制作后期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硬生生把一部差点难产的文艺片,推上了戛纳的殿堂。
&esp;&esp;他就是她口中那个,自己都“不知道”的金主。
&esp;&esp;商屿直起身,那股逼人的压迫感才稍稍退去。他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迭,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方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esp;&esp;“《情迷》是笔好生意,”他淡淡开口,“而你,是最好的投资。”
&esp;&esp;男人说得云淡风轻,却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认。不是“帮助”,不是“欣赏”,而是“生意”和“投资”。冰冷,直白,充满了商人的精明与算计,却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肯定。秦玉桐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是他最成功的投资。
&esp;&esp;秦玉桐抱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周锦川说的没错,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真的有人为她铺了这么长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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