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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烬海燃灯（第1页）

赤金色的血焰在谢云澜胸前无声燃烧，勾勒出残片嵌入血肉的狰狞轮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在血焰灼烧下扭曲、嘶鸣，最终寸寸剥离。焦烟腾起处，那青铜残片露出剔透如琉璃的炽白本相，核心处凤凰盘踞的金色古篆光华流溢。

“呃啊——！”

谢云澜脊背反弓如濒死的鱼，喉间炸出撕裂般的惨嚎。深潭似的眸底金红混沌翻涌，眉心血痣崩裂，身体在轮椅上剧烈痉挛。玄七目眦欲裂却被神焰威压逼退半步——那非人间火，是焚尽神魔的净世莲焰！

“给我…滚出去！”玄凰嘶声厉喝，双手赤金神纹怒绽！掌心血焰暴涨，如九天垂落的净火洪流，狠狠撞入谢云澜灵台！

“滋——砰！”

筋骨断裂般的闷响在谢云澜颅内炸开！一点纯净如初雪的赤金光芒自他眉心伤痕挣出，硬生生将混沌浊气挤出躯壳！残片古篆骤然清鸣，神焰倒卷回玄凰掌心，只余谢云澜瘫在紫檀轮椅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胸口嵌入的残片边缘熔铸如新，眉心灵台一点赤金萤火艰难跳动。

窃火者的虚影，终究焚尽于真凰焰海。

“咳…”谢云澜眼睫颤动，涣散的目光艰难聚向玄凰。染血的唇翕动着，气若游丝：“…还没…烧完么？”

玄凰背脊绷紧。阁外传来玄七惊怒的狂吼：“主子！快看天上！”

天幕之上，血骷髅漩涡正疯狂塌陷！垂落京城的万道锁链寸寸枯裂，被抽干的生命精元如倒灌血河涌向旋涡中心。就在那污秽之源崩塌前最后一刹——

“咻！”

一道凝练如针的暗红血线，自溃散的漩涡核心暴射而出！无视赤金光柱余威，穿透太庙祥瑞的屏障，直刺玄凰眉心！

“玄七！！！”玄凰瞳孔骤缩！

玄色身影如陨星撞向血线！玄七手中弯刀炸成碎片，血线却似毒蛇透胸而过！他垂看着胸口的微孔，暗红蛛纹急蔓延至全身，喉间嗬嗬作响，身躯如朽木般直直坠向下方翻腾的神焰熔岩！

“以火为祭，烬海——葬天！”

玄凰目眦尽裂，双臂怒展！熔岩冲天凝为赤金巨剑，裹挟万顷悲怒斩落天穹！剑锋过处，血海漩涡如燃尽的纸灰簌簌剥落，唯余一道焚尽诸邪的空间裂痕，灼灼烙印在澄澈青冥之上。

天光倾泻，照亮满城枯骨。

玄凰自虚空跌落，踉跄跪在焦黑的塘岸。掌心神焰明灭，映着深坑中沉浮的轮椅残骸。谢云澜周身焦黑，眉心灵光尽散，唯有心口嵌入的残片随残喘微颤。鲁垣拖着他残缺的身躯爬出火海，老泪纵横：“东家…太医说…筋脉尽断…药石无医了…”

焚世余焰在玄凰指尖跳跃。只需一息，这具带来无尽灾殃的躯壳便永归尘土。可她指端悬停在他焦裂的颈侧时，眉心神印猛地灼烫！一缕极其微弱的悲鸣自谢云澜心口残片深处透出——那不是窃火者的浊气，是深埋灰烬下的…圣洁萤火！

她一把撕开他焦煳的衣襟！残片熔铸的伤口深处，一点细如粟米的赤金光粒正疯狂闪动！每一次搏动，皆传来泣血般的意志：

“救…大雍…”

“诛…巫祭…”

“太庙…九鼎…”

“太庙九鼎？”玄凰指尖火焰猝然熄灭。旧日记忆惊雷般炸响！父亲林宏远醉酒时曾嗤笑宫闱秘闻——雍景帝登基后第一诏竟是重修太庙九鼎，为此耗尽三载国库…

“东家！”鲁垣捧来染血的明黄丝帛，“内侍慌乱中遗落的…像是圣旨！”

玄凰展帛，朱砂字迹刺目惊心：

“…查永宁侯林宏远，私匿前朝雍州鼎于太庙地宫…着国师谢云澜密审…”

永宁侯府！雍州鼎！巫祭最后所言“九鼎炼神”刹那贯通！父亲献鼎非为媚上，而是奉巫族之命将祭器藏入大雍龙脉核心！难怪谢云澜临灭前高呼“阵眼启”——巫族要榨取举国生机灌入雍州鼎，完成最后血祭！

“抬他去太庙！”玄凰扯下染血的衣袂裹住残片，“传令玄凰阁各部——封锁九门，凡出入宫禁者格杀勿论！”

太庙重檐在暮色中如蛰伏的巨兽。玄凰踹开描金殿门的瞬间，浓烈的檀腥气扑面而来！昏暗烛光下，九尊青铜巨鼎环列如森然利齿。而正中央那尊雍州鼎——鼎腹赫然洞穿碗口大的窟窿！鼎底幽光浮动，赫然可见一条黑石阶直通地底！

“东家！鼎内有血迹！”鲁垣嘶声惊呼。青铜鼎足旁，半枚金镶玉的环佩浸在粘稠血泊里——正是永宁侯府主母范金莲从不离身的嫁妆！

玄凰指尖抚过鼎身冰凉的饕餮纹。就在触及雍州鼎铭文的刹那，怀中深蓝晶体匣猛地灼烫！匣面流光疾走，竟投影出一行燃烧的小篆：

“九鼎归元阵图——阵枢逆转需血亲为引”

血亲？玄凰豁然抬！地宫深处隐约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

“妙儿！把我的妙儿还来！”

是范金莲！

玄凰纵身跃入地洞，神焰映亮甬道石壁。数以百计的诡异符文如活蛇盘绕，愈往深处，石壁愈渗出血泪般的暗红液滴。尽头骤然开阔，眼前景象让她浑身血液逆流——

百丈地宫中央，雍州鼎倒悬于空，鼎口吞吐着粘稠的血浆！范金莲被铁链悬吊在血池之上，华裳尽碎，腹部赫然剖开着碗大的血洞！更骇人的是她胸口——半枚青黑玉珏如同活物搏动，无数血色丝线正从她心口涌出，疯狂抽吸着血液注入悬鼎！

“娘…娘救我…”微弱的呻吟自鼎内传来。林妙竟被活生生封在鼎中！少女脸上爬满蚯蚓状的血纹，隆起的腹部如有活物顶撞！

“晚…晚儿？”范金莲涣散的目光钉在玄凰脸上，陡然爆出癫狂的光芒：“你满意了？你爹用我的命换林妙成巫母！可我的妙儿…我的妙儿要变鼎中恶鬼了啊！”她嘶吼着猛地攥住心口玉珏，“一起死吧！”

玉珏应声而碎！滔天血浪自鼎中轰然喷！无数猩红触手破鼎而出，林妙身体如蜡般融化，血浪中凝出一张巨大的、怨毒的女子面孔——

“玄凰！！还我命来！！！”

血脸张开巨口，污秽洪流直扑玄凰面门！鼎腹铭文在血光中浮出三个扭曲大字：

“人牲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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