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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要禁赛的。”
“哦,你知道啊!那你还动手?”
“我不动手等着你打我?”纪永远无语,“我有病?”
“你没有吗?”明霆说,“无所谓,反正你都说比赛有你没你没什么区别了,我回去就举报你打架,你他妈……你!”他大叫一声,手腕被纪永远捏住。
“你敢!”纪永远露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我有什么不敢?你出去打听打听,问问锐锋的明霆疯起来怕过谁?我对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他妈的我给你找俩陪玩也有错?你把钱还给我!”明霆怒骂道:“你知道那种级别的陪玩多少钱吗?我都没给自己请过!”
纪永远问:“我说过我需要别人陪我玩游戏上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霆一下子想到了杜安他们。大家在学校朝夕相处,理所应当地认为做什么都要在一起。一起翘课,一起打球,一起去网吧,一起战斗……没有道理,无需解释,纪永远应该也是这样的思维。
后来,明霆在杜安的口述中消失了十几年,杜安和史军他们也渐渐不再见面。就像没人能解释少年们为何总是勾肩搭背腻在一起一样,也没人能解释为何到了一定的年龄,那些亲密便不复存在了。
“那你想要什么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想要上天入地的猛劲儿去哪儿了!”明霆正色,掷地有声,“纪永远,我要有你这本事,我都能牛逼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真不理解输几场比赛能代表什么!打游戏还有输赢呢,何况是比赛?!”
明霆只顾着和纪永远打架,忘了自己的年纪与身份。堂而皇之地像个小鬼一样叫嚣着羡慕纪永远的话,他自己没觉得有问题,纪永远听完满是疑惑、惊讶和不解。
“你已经是车队老板了。”纪永远只是提醒明霆现在的成就远比做一个车手要高,在当事人听起来言外之意是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没有做车手的机会了,所以不必向往。明霆从头晕脑胀中清醒过来,是啊,他三十多岁了,哪怕斥责纪永远,也应当说“我像你这么大时”。
明霆不再想成为一个大人,可他不得不让自己扮演好成熟的角色,带着几分落寞,松下肩膀,沉声说:“你觉得大家都喜欢周梦勋,他就算再怎么有天赋,他还能跑几年?还能拿几个冠军?你才十八岁,十八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是完蛋了!你有无限的机会去超越任何一个人,为什么要执着眼前的快慢?纪永远,不要再追着别人跑了,做你自己吧。”
明霆想跟纪永远一样处在名正言顺的十八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会儿是个成熟男人,一会儿又是个少年。他在夹缝中掌握的成长的信息差,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一切告诉纪永远,叫他不要走弯路。
可惜他还尚察觉到,哪怕是他自己都不会去听这些又臭又长的道理,纪永远也不会。
因为他们都是十八岁,只会用身体去跟这个世界对抗,碰得头破血流仍有一腔孤勇的十八岁;有着浓烈的爱与恨的十八岁;永远不需要人生建议的十八岁。
明霆被纪永远弄得心脏突突跳,头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心情再讲话,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后起身撑伞就走。纪永远叫住他,他不理,听到背后脚踩水面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近,随后伞下挤进来一个人。
明霆轻哼一声,没有再针对纪永远。
男孩儿们总是莫名其妙地打架,又莫名其妙地和好。
回到酒店后,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明霆叫纪永远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要是感冒发烧影响比赛,他就抽纪永远嘴巴子。话音未落,明霆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冷空气,还以为是酒店冷风开太大,余光瞥见了周梦勋。
周梦勋双手抱臂,歪着头注视着他和纪永远。纪永远虽然不知道周梦勋发什么癫,但是这人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令他不爽,他往前迈一步,就要挑起正面战火的时候被明霆拽住。
“赶紧回去洗澡去。”明霆皱眉,“还嫌事儿不够多是不是?”
纪永远问:“那你呢?你今天住哪儿?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好了。”他那意思像是要明霆也别搭理周梦勋。
明霆心想你跑路就跑路,我要是跑路,那大家都别看到明天的太阳。他摇摇头,借故一会儿又其他公事,算是把纪永远支走。纪永远经过周梦勋时撇眼瞧了一下,像是某种幼稚的示威,周梦勋看都不看他一眼,始终一言不发地盯着明霆。
明霆被盯得头皮发麻,又不能置之不理。国内兴许路人没那么快认出来周梦勋,但这里可是住着不不少观赛结束的车迷,人来人往,周梦勋要真搞出什么动静来,那效果非同小可。
“我、我……”明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小声对周梦勋说:“别在这儿站着了,你房间的浴室借我用用好不好?我都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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