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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节（第2页）

&esp;&esp;“阿尧，带父亲去。”

&esp;&esp;季尧抿唇，在他不甘心的目光中，邱岸山无不得意地耸肩。

&esp;&esp;季尧转身，“跟我来，董事长。”

&esp;&esp;他打开了杂物间对面的那扇门，霎时间，密密麻麻的人像照片出现在两人面前。

&esp;&esp;整个天花板都覆盖了季尧的照片，最中央突兀立着一柱玻璃展柜，展柜中摆满了六岁到二十二岁的季尧。

&esp;&esp;邱岸山吹了声口哨。

&esp;&esp;他踱步在一柱柱展柜间，这闲庭散步的姿态让季尧呼吸微重。

&esp;&esp;邱岸山呼出的气息弥漫在室内，专属于姐姐的照片被他用眼神一一抚弄。

&esp;&esp;他玷污了这里，闯入了姐姐最珍爱的核心领域，目中无人、狂妄无比。

&esp;&esp;季尧心跳滞涩了半息，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像是他出手打韩尘霄之前的状态。

&esp;&esp;“芜澜小时候，有一个很喜欢的熊娃娃。”

&esp;&esp;在季尧烦闷到呼吸困难之际，他听见邱岸山开口，“她是万众瞩目的千金大小姐、是邱家的继承者，必须仪态端庄，所以她生气的时候只会去运动，再气一点的时候，就会拿着自己的发圈绑在熊娃娃身上。”

&esp;&esp;邱岸山站在季语薇的展柜前，模仿着弹皮筋的动作，“一圈、一圈，绑到发圈绷到没有弹性为止。”

&esp;&esp;“有一次，芜澜的母亲发现了这件事。”

&esp;&esp;“柔软可爱的小熊被漆黑的发圈勒成一截又一截。她很担心芜澜会有反社会人格，长大后作出些挑战法律的行为，于是收走了那个娃娃，禁止她再这么做。”

&esp;&esp;“她的担忧是多此一举，我知道芜澜不会变成罪犯，也知道她很想念那个小熊。”

&esp;&esp;「“亲爱的，这可是她为数不多喜欢的娃娃，就这么收走，是不是太残忍了。”

&esp;&esp;“我好想你，哥哥，亲亲我好么。”」

&esp;&esp;“但我更爱我的妻子、我的妹妹，有她在，我才能得到芜澜、得到那么多纯正的血脉。”邱岸山合掌，“所以，我允许她在合理的范围内随心所欲管教孩子。”

&esp;&esp;季尧脸上不复虚假的笑容，他盯着他，“你想要说什么。”

&esp;&esp;“承澜六岁就被送去了疗养；妻子死后，我不想带女人去家里，便很少有回家的机会，错过了泽安泽然的成长期。”

&esp;&esp;“我爱我所有孩子，可说到底，只有芜澜才是我花费时间精力，亲自养大的。”

&esp;&esp;邱岸山无视了季尧的提问，他对季尧的蔑视从来都不屑遮掩。

&esp;&esp;“即使所有人都说承澜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但只有芜澜——四个孩子里，她才是最像我的人。”

&esp;&esp;“她骨子里追求成功的冷血、她对家族的执念、她的病、她对亲人偏执的爱……她是我最完美的复制。”男人的手掌附在展柜上，转过头，对季尧勾唇，“我们的区别无非是性别。”

&esp;&esp;“被母亲夺走娃娃，她连用手边玩具发泄的资格都不再有，一辈子束缚在了女人的贞德驯良里，所以才会建立这样一间自欺欺人的伊甸园。”

&esp;&esp;“她被绑得太久了，如今只能看别人冲破她不敢冲破的茧，获得她不能有的新生。每天躲在这里面可怜巴巴地对着图片兴奋、发泄，”

&esp;&esp;季尧忍不住笑了。

&esp;&esp;“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闭嘴呢董事长。你也知道我是精神病，法律约束不了我，或许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明智之选哦。”

&esp;&esp;“你真的有那个胆子么。”邱岸山五指微收，扣住了玻璃门的把手，“不想看我毁了芜澜的宝贝玩具们，就安静点，别汪汪叫了小家伙。”

&esp;&esp;他眸光唯移，思考着，“我刚才说到了哪儿？啊，我的小天使，我可爱的女儿，因为有一个对她抱有过分期待的母亲、一个为了讨好她母亲而忽视她的父亲，她建立人格的生长期全都束缚在铁处女里，到现在，我想要补偿她，竟都无处下手。”

&esp;&esp;“她不在意包包化妆品、不在意车子房子、不在意旅游美食，当然，也不在意学习获得文凭、工作获得盈利。”

&esp;&esp;“她掌握了许多特长，却从来没有空间培养一点自己的小爱好，ai一样活着。”

&esp;&esp;邱岸山长长叹息，“我的心都要碎了。”

&esp;&esp;“更可恶的是她幼稚的哥哥，因为失去了母亲就迁怒自己妹妹，要求她必须和自己统一战线，逼她又一次和自己心爱的小熊分离。”

&esp;&esp;“男人就是这样，我们的基因理所当然地要求女人服从自己。”

&esp;&esp;“等他长大，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又自己把自己气进了精神病院。”

&esp;&esp;季尧终于从邱岸山的疯言疯语里听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esp;&esp;他猜测到邱承澜对压迫姐姐的事有些后悔，但他没料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高傲者居然会后悔到把自己折腾住院。

&esp;&esp;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季尧从没听说过。

&esp;&esp;“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个狂妄自负又总是想推翻我的小子，可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他确实可怜。”

&esp;&esp;邱岸山拉开门，拨动着里面季语薇的照片，“医生说他发作时没有攻击的目标，就不停用指甲抓挠自己的皮肤，一边哭着嘶吼‘妹妹、妹妹’‘芜澜我爱你’，哈……他宁愿对着自己的亲妹妹喊‘我爱你’，也不肯说一句‘我错了，对不起’。”

&esp;&esp;听着似乎有些触目惊心，但季尧并不意外。

&esp;&esp;邱承澜就是这样高傲到自负。

&esp;&esp;他推崇权威，眼高于顶，除金字塔顶端那小部分人之外，不屑于听取下面任何声音。

&esp;&esp;正因如此，当邱承澜意识到自己性格上的巨大缺陷后，才会惶恐急切地向邱芜澜求救：

&esp;&esp;求她凌驾于他之上，不要让他像疯马一样乱撞。

&esp;&esp;唯有邱芜澜——和他流着相同的血、由相同基因组成的妹妹，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献出缰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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