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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大门的瞬间,室内的暖空气将大金毛间的雪尽数融化。我伸手贴上他冰凉的脸颊,温暖的掌心被几乎要刺入骨髓的寒意所浸透。
黄濑凉太穿着长款大衣,里面套了件宽松的居家服,浅咖色的围巾在颈间敷衍地打了个结。
是造型师看了绝对会眼前一黑的神秘搭配。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他还傻乎乎地笑着问我。
“我觉得惊吓多一点。毕竟凌晨零点还蹲在独居女性楼下的,不是变态就是杀人犯。”
“还有可能是级想你的男朋友啊!”
“那也要事先和我说一声吧!万一我睡着了叫不醒怎么办?”
“那我就在楼下等一整晚。”
一如既往的理直气壮。
我不说话,佯装生气地将手探进围巾,触碰到他被捂热的脖颈。它比这一刻留存在掌心的温度更加暖和,但悬在单侧的耳环又在手背上遗留下截然相反的冰冷触感。
“我明明有消息问你。”我闷闷地说。
“抱歉!商场人实在太多了,被挤来挤去都没空看手机,后面有好好回复的!不过那个时候你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划开软件,聊天框里的确有被我错过的一长串消息。
好像也找不到别的理由泄不满了。
我仍旧不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仗着玄关台阶的高度将脸埋进他的衣襟,成功蹭到满脸雪水。
他有些好笑地伸手拨开我湿漉漉地粘在脸旁的丝,将那只始终藏在背后的右手移到我面前。
“圣诞限定的草莓奶油蛋糕!我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还有惊喜礼物——啊,不过这个要等我离开后再拆。”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在前面加上限定二字就会被一扫而空,资本的手段真是可怕。”
“比起感叹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先夸夸我吗?”
“谢谢凉太,我很开心。但是……”我的声音小了下来,“比起花半小时排队,用半小时来陪我的话,我说不定会更开心。”
然后他很高兴地弯腰蹭了过来:“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我的时间全都属于你。”
“咦?难道你今天打算留下来吗?”
“难道你要赶我走吗?!”他惊恐地抱住我的手臂,可怜兮兮地说,“外面还在下雪,我浑身都淋湿了,还很冷——”
现、现在再拒绝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太铁石心肠?
我妥协般地抽出手臂,将他带来的惊喜礼物收好放在茶几上,说:“好吧,那稍等我收拾一下,床给你,我去睡沙。”
“我睡沙就好啦。”
“但是沙很小,你躺在上面可能没办法伸直腿,应该会很难受。”
“那我们一起睡床。”
“驳回。”我冷酷地拒绝。
于是就这样毫无意义地互相谦让争辩了一番,最后也没得出确定的结论。
窗外被白雪覆盖的世界静谧无声,我们各自裹着绒毯和被子,肩并着肩,像两只取暖的企鹅那样靠在一起。
黄濑凉太的手掌钻进睡袍宽大的袖子里,将我的手团进自己的掌心:“还是回房间睡吧,会着凉的。”
“不困了。”
“那要玩点什么吗?或者看会电视?”
我摇头,用指尖不安分地挠了挠他的掌心。窗帘漏出一条缝隙,被红色丝带缠绕在窗框上的槲寄生于玻璃上投下一小片倒影。
那是黄濑凉太前不久亲手挂上去的,听说是店家额外附赠的礼物。
传说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幸福。
我安静地注视着它,而象征爱、希望和幸福的植物同样不言。
许久后,身边降下浅淡的阴影。
手指被攥紧的那一刻,那双蜜色的眼瞳也猝地撞进我的视线里,颜色明亮的额一同缠进梢间。
“怎么了?感觉有话想说的样子。”
呼吸落在颊边。不可言喻的暗流顺着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伴随逐渐升腾的热度,无言地述说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渴求。
他好像在明知故问。
“不说话的话我就瞎猜啦?”黄濑凉太笑眯眯地说,这个时候看上去又像狡猾的狐狸了。
但我没能等到那个回答。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骤然袭来,被体温捂热的绒毯也沿着膝盖落到沙垫上,我只来得及匆忙抓住对方的衣领和肩膀。
“诶?等等——”
黄濑凉太一手绕到背后,另一只手托住大腿,轻松地将我抱起放在飘窗的台面上。低垂的槲寄生从头顶扫过,有些痒。
我飞快地拉上了身后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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