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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抽打在车厢上,出呜呜的声响。
穆清婉端坐着,内力流转,抵御着侵入骨髓的寒气。
连日急行军的疲惫,混杂着对北疆战事的沉重忧虑,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青影。
车轮碾过泥泞,度稍缓。萧祁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压抑的担忧:“前方地势稍缓,扎营休整一夜?你脸色很不好。”
穆清婉掀开车帘,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与腐烂的气息猝然涌入,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远处,巍峨的朔方城关轮廓出现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死气沉沉。
她摇摇头,声音因连日奔波而沙哑:“不必。军情如火,早到一刻,或许就能多救一人。继续走。”
她的侧脸线条紧绷,透着不容置疑的倔强。萧祁不再多劝,只扬声吩咐亲卫:“放慢些,仔细看路!再取毡毯给郡主的马车!”
江淮安递过一个小瓷瓶:“郡主,提神驱寒的药丸。”
穆清婉接过,低声道谢,含了一粒。玲珑和念夏也吃了一粒。
微苦的药力化开一丝暖意,精神稍振。
车队缓缓驶入洞开的城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息。
朔方城,像一头濒死的巨兽。风声穿过城墙垛口和破败的窗棂,出低沉的呜咽。
墙角、屋檐下,蜷缩着缠满污黑绷带的身影,低低的呻吟汇成一片绝望的背景音。
城墙上布满刀砍箭凿的痕迹,暗褐色的血污早已凝固黑。
守城士兵倚着墙垛,眼神空洞麻木,仿佛行尸走肉。
偶尔有士兵抬着盖了白布的担架,脚步沉重地穿过街道,担架上那无声的形状诉说着生命的终结。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与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穆清婉的心如坠冰窟。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迎上来的将领。
那将领盔甲染血,满面风霜:“郡主!”
穆清婉声音紧:“世子呢?萧将军在何处?”
将领面色骤变,声音艰涩:“回郡主,鞑靼主力猛攻三十里外的葬神岭隘口!那是我军最后屏障!世子…世子亲率神策营精锐,已在葬神岭死守五日,至今未归!”
葬神岭!
三个字如巨锤砸落,穆清婉眼前一黑,玲珑和念夏立马扶住她,指尖冰凉。
葬神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可一旦被围,粮草断绝,便是绝地!萧衍在那里,五天!
强烈的恐慌攫住心脏,呼吸都变得困难!
萧祁已箭步上前,面色凝重:"将军,城内尚有多少兵力?"
"约二万人,但多数是轻伤员,只有不到千人能战!"
萧祁手按刀柄,沉声道:"我带三万精锐即刻驰援葬神岭。"
穆清婉望向城内那些伤兵,又转向江淮安,"我和江大夫留在城内处理伤患!"
"好!"萧祁立刻吩咐亲兵,"集合所有随行精锐,再从城内抽调能战之士,带三日干粮,一刻钟内出!"
号角声响起,城内本已萎靡的军营突然忙碌起来。
穆清婉走近萧祁,压低声音:"千万小心,我怀疑鞑靼人用了某种诡毒。若遇到类似伤势,切勿贸然处理,撤离!"
萧祁点头,眼中满是决绝:"放心,我必将大哥安全带回!"
不到半个时辰,萧祁便率领三万余精锐,携带临时凑齐的粮草辎重,奔向葬神岭。
城门口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定,穆清婉已转向城内那片恶臭与呻吟最密集之处:"去伤兵营!"
伤兵大营设在空地上,数十顶巨大帐篷连成一片。
尚未靠近,那股混合着血腥、腐烂脓液和草药的恶臭便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令人晕厥。
帐篷内传出的痛苦哀嚎、压抑哭泣、胡言乱语,交织成地狱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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