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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阳雪挑眉,却道:“殿下客气,不用给钱,臣女和王妃投缘,这匹马算就我送给王妃的。”
岑璠低头看着那匹马,那匹马的鬃毛细腻柔顺,就算她刚才抱住它的脖子,可能还扯到了那马的鬃毛,也只是嗤了一声,并不记仇。
马是好马,人不是好人。
岑璠淡淡撇开眼,掩饰起刚才脸上残留的难堪和厌恶,并不想让其他人再看出什么。
*
夜晚寂静,吹散了炎热,夏虫鸣响,静谧无声。
纵使她同他从回来后便没说话,那碗药还是如期端上。
起初,他还有意瞒着,那碗药要么是傅媪端来,要么是乳娘端来,渐渐却是连装也不想装了。
今天他亲自将那碗药端了上来,汤药温热,还泛着丝丝白雾。
他刚沐浴过,换下了白日的那身胡服,穿着宽松平常的衣裳,虎口的牙印转为青色。
他同她说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喝了。”
岑璠抬头,收起了伪装,“殿下除了这些手段,还有别的吗?”
元衡沉默许久,未怒,也未争辩,“可以,本王也想同王妃谈谈别的。”
他利索地放下碗,坐在旁边,“王妃愿意怎么谈,孤也想听听,咱们现在就可以坐在这里谈,谈一晚上孤也可以奉陪。”
他这番话像是做了让步,可却像是无理取闹,非要让她就这番发问说出个所以然来。
更何况她觉得,她同他没什么好谈的。
岑璠低垂目光。
她并没有忘记今天,青天白日下,他对她做的事。
他生了一张冷峻的脸,说出来的话也强硬,却长了一张会骗人的嘴。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事,她可不愿意。
那和尔朱阳雪所说被圈养驯化的鹰有什么区别?
岑璠这么想,便没再说什么,端起那温热的药碗,仰起头,露出雪白的鹅颈,一饮而尽。
元衡愈发静,瞳色暗沉,浓云翻飞,像是要凝成一块儿冰。
她的指细白,刚沐浴过后的脸颊还残浮浅浅的酡色,朱唇上留有药渍。
元衡抬起手,轻轻揩掉她嘴角的那滴药渍。
岑璠就那么看着他,一双同样冷的眼中满是倔强,唇上水润。
他眼中仿佛染了墨色,挑起她的下颌,俯身舔舐品尝起那丝丝苦涩。
府中的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知道府里的两个主子吵了架。
从晋王那被咬破的唇上能看出来。
隔日,乳娘拿了作画的纸墨笔砚来,“姑娘许久未画了,老奴看府里有几处景致极好,不如和老奴出去走走,看哪处好看,画下来也能解闷。”
岑璠本意打算封笔,也不想画这王府的任何一处地方。
画一幅画太费神,若是无心,所画之物也只会无神。
画的所言无物,对不起所画之景,不如不画。
她坚定道:“不画。”
乳娘一时间哑语,“这……”
窗外似有人影攒动,她身边扎着双髻的只有紫芯。
岑璠收回目光,“乳娘你们回去吧,我无事。”
乳娘说,“湖中的荷开的正好,姑娘出去采些莲子也是好的。”
岑璠还是出了门。
槿儿,紫芯连带着府里的喜鹊,几个小丫鬟在后头,拿了罐鱼食,采莲子的竹筐,比起初来湖边的那次,安静了许多。
湖中的荷花开了满池,正是盛放时,早开的那批荷花早已经败了。
荷便是如此,起初开得星星点点,毫不起眼,忽然一个晚上便绽开满池。
可花期也短,盛放过后不久便是凋败之景。
岑璠沿石桥而行,多折了些莲蓬,心中想着曾经画过荷花败谢盛放交替之景,心中感慨。
自也是没注意到身后静悄悄跟上来的男人。
几个小婢女并不惊讶,槿儿将手里的小竹篓悄悄递了过去。
岑璠走在几人最前面,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沉香。
她手顿了一下,却也并不多惊怪,只是刹那间明白了乳娘非要带她来此处的用意。
她摘了莲蓬,便没了那个闲情逸致去拨,将整个莲蓬扔在了横她身前的篓里。
傅媪和乳娘相互看了一眼,傅媪暗暗点了点头,将那未剥好的莲蓬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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