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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盏花灯忽明忽暗,却没有一盏灭的,
两盏花灯渐渐远去,岑璠不自觉抬脚跟过去。
元衡不知道她许的什么愿,他也是第一次放花灯这种东西。
许愿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他从前绝不会做,身边也没有几个人有闲情逸致去许愿。
也没什么好许愿的。
他跟在她身后。
她眼中映着河灯火,他眼中映着她。
两人渐渐远离放河灯的地方,远远有奴仆缀在后面,无人上近前。
来放河灯的多世家女眷,十三四岁的模样。
大氏族常指腹为婚,这个时候已经该到了出嫁的年龄,也只有小世家该出嫁的女儿,会在这里许愿觅得良婿。
许的也都是如何嫁个好出身的世家子。
在南边世庶两族通婚乃是罪,北面虽无这等规定,但世庶联姻,大多也会像黄氏一样,被当地的大小世家耻笑一遍。
小姑娘围在一起,总有谈不完的话,元衡路过时,便是听来闲谈一二。
“那施家长子多年膝下无子,娶了我阿姊,起初还嫌弃呢!还得是我阿姊,找来专门给男子看症的郎中,这一把脉才知道,竟是那施家大公子的毛病。”
此话说完,坐在周围的姑娘皆掩面而笑,有一女子年岁大些,用袖子轻轻拍了一下她,“小声些,也不害臊……”
两人离岸边不远,烟火已歇,无河中灯火映照处,忽明忽暗。
元衡握着她的手似微微动了动,只是岑璠注意着那盏灯,无从察觉。
可有些时候,越不想发生的,便越容易发生。
岸边有一白衣女子似是身形一晃,跌落到河中,水花溅起,周围的人都向那处看去。
那水花溅的太高,将两盏晶莹璀璨的花灯都浇灭了。
那女子周围似有家人,很快被家里人拉上岸来。
一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自岸边快步而去,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落水女子还坐在地上呛水,不知为何,那黄衣女却二话不说,走到面前抬手狠狠打了落水女子一巴掌。
“你想死,何不死远点!这是做给谁看!”
两人离得有些远,可声音却能听个七七八八,大概那女子为了哪个情郎,想不开跳了河……
刚才那群世家姑娘眺望而去,不知是不是有人认了出来,掩唇低了声说着什么。
元衡只淡漠地瞥了一眼,“走吧。”
他先抬步,岑璠似看了两眼,而后跟着他离开。
夜晚,屋外大风乍起,窗棱阵阵作响,无雨声,吹散了夜空最后一点暗云。
夜空晴朗,星河灿烂,七夕乞巧,牛郎织女相会时。
屋内烛火未熄,忽明忽暗,久久未息。
再停时,月上中天,与星光连成一片,月光如练,一泻千里。
他抱着她,握着她的双腕,久久未离去。
岑璠这些时日,已经习惯他总往她身下垫枕头的举动,若非太过弄到身上,就是连沐浴也会在晨起之时。
她也大概渐渐能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岑璠大口喘息,眼睛微微看向那摇摇晃晃的香囊。
他搭在她的肩窝,未有察觉到她所看之处。
身上的重量骤然释去,岑璠近乎下意识要抬腿。
他却是抱着她去了净房,似比平日这时沉默许多。
星河朗朗,岑璠睡了个清爽的好觉。
翌日,像往常一样,岑璠醒时,床榻上已无他人。
岑璠早已习惯,他是这一方之主,此处皇权世家权力交织,他要忙的事不少。
她下床,看了半本杂书,又想到洛阳的故友亲人,叫槿儿拿来了纸笔。
从前的岑璠只会给远在洛阳的珝儿写信,如今到底是多了个人挂念。
那封送往虞家的信她自儿时便常写,写的顺畅,问的也如过去一般,只是特地嘱咐了珝儿莫要再赌。
另一封信,迟迟未能下笔。
笔抵着下颌左右晃动,这是岑璠过去作画时常有的习惯。
乳娘起初因为晋王,对阿湄多有误解,她嫁了,这怨言倒也消了。
乳娘将药膳放到她桌子上,只打趣了两句,说她对那姑娘上心地过头。
岑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细腕上沾上了墨也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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