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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崇祯元年（第3页）

&esp;&esp;“那边有人煮粥！”

&esp;&esp;几个马匪闻言冲过去，抢走饥民卖女得来的粮食。饥民们想要反抗，被马匪接连挥刀砍死。

&esp;&esp;又有马匪大喊：“谁还有粮，统统交出来！”

&esp;&esp;“跑啊！”

&esp;&esp;杀人见血，附近饥民惊慌逃命。

&esp;&esp;离得远的，也不知发生何事，反正跟着一起逃准没错。不到片刻，恐惧迅速传播开来，两万多饥民稀里糊涂的一窝蜂逃窜。

&esp;&esp;马匪专盯身上有袋子的人，不管里面装着什么，反正先抢过来再说。

&esp;&esp;赵士朗背起昏迷发烧的儿子，自己拿起一袋米，让妻子拿一袋米，护着女儿惊慌逃跑。

&esp;&esp;“啊！”

&esp;&esp;身后传来妻子的惨叫声，赵士朗连忙回头去看。

&esp;&esp;却见赵陈氏已经中刀倒地，粮食也被马匪抢走。他目眦欲裂，放下儿子，双眼通红道：“恶贼，我跟你们拼了！”

&esp;&esp;赵陈氏忍痛呼喊：“当家的，不要管我，快逃，快逃！”

&esp;&esp;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赵士朗知道难以幸免，他抄起木棍冲回去：“恶贼，纳命来！”

&esp;&esp;马匪冷笑一声，抬脚把赵士朗踹倒。

&esp;&esp;赵士朗奋力爬起，马匪一刀劈下，接着又泄愤似的补几刀，赵士朗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

&esp;&esp;“爹爹，爹爹！”

&esp;&esp;赵贞芳扑过来，使劲摇晃父亲的身体。

&esp;&esp;“聒噪得很。”马匪举刀欲砍。

&esp;&esp;另一个马匪阻拦道：“老七，够了，小女娃也杀？抢东西要紧。”

&esp;&esp;马匪这才收刀，抓起两袋米，系于马身继续杀人越货。

&esp;&esp;转眼间，两万多饥民逃散一空，只留下数百具尸体。

&esp;&esp;有些是马匪杀的，更多则死于自相踩踏。还有些饥民，已饿得奄奄一息，实在没力气逃命，只躺在原地等着饿死。

&esp;&esp;天津城北，有一座临时搭建的木桥。

&esp;&esp;守桥官兵，全程目睹这一切，但没人愿意过来相救。

&esp;&esp;非但如此，他们还举起刀剑，杀死任何试图过桥的饥民。无论饥民，还是马匪，对天津而言都是大患！

&esp;&esp;赵贞芳的嗓子都哭哑了，可父母还是没有回应。她知道，爹娘是睡着了，一个月前，大哥也睡着了没有醒来。

&esp;&esp;小姑娘饿得发慌，茫然站在原地。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赵贞芳迈步走向附近的尸体。那里有火堆还未熄灭，残破的瓦罐里有粥，地上也撒了一些米粒。

&esp;&esp;将沾着鲜血的米粒，小心刨进瓦罐。赵贞芳学着母亲的样子，收集几个瓦罐里的水，跪在那里等着煮粥喝。

&esp;&esp;也不知煮没煮熟，赵贞芳忍不得了，她一边含泪抽泣，一边咽着口水，用手将瓦罐捧出火堆。

&esp;&esp;“啊！”

&esp;&esp;小姑娘的双手都被烫起水泡，却忍痛没将瓦罐丢掉，而是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esp;&esp;然后，她愣在那里，转身看着爹娘，一直傻站到粥冷了都没回神。

&esp;&esp;蓦地，赵贞芳突然捧起瓦罐，来到父母身边，摇着父亲的尸体说：“爹爹，不睡觉。快起来喝粥，喝了粥就不饿了。”

&esp;&esp;父亲没有回应。

&esp;&esp;她又去摇动母亲的尸体：“娘，喝粥，喝粥就不饿了。娘，快起来喝粥啊……呜呜，哇哇哇……”

&esp;&esp;一股巨大的恐惧袭来，小姑娘开始嚎啕大哭。

&esp;&esp;渐渐的，哭得累了，没力气了。

&esp;&esp;“水，水，好渴……”

&esp;&esp;小姑娘扭头一看，却是赵瀚在艰难说话。她抹掉眼泪，欣喜的冲过去：“二哥，二哥，快起来喝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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