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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娘的声音不高,不知是不是抽烟的缘故,听起来有些沙哑:“按杨老师给的图纸盖的,这进深七米,算来面积可超了一半多呢。”
“超就超了,他们不冲着我不还有我们家大爷呢吗。”
“见人下菜碟!”
没来由,书香吼了一嗓子,“自己家的地界儿盖房超了又咋的,还敢玩横的把房扒了?”
书香看不过的就是那种逮着蛤蟆捏出尿儿的人——本事没多大却咋咋呼呼专门喜欢欺负别人。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话妈可绝对说到点上了,“你也别太放心上,没什么事儿。”
书香把吉他收进袋子里,撩帘儿从东屋又走了出来:“刁难人玩不就是见人下菜碟嘛!咋的?顾哥他老叔没房基地就硬盖,我看也没人敢管。”
其时青烟从琴娘嘴里倾吐出来,才刚抱紧双手她就咳嗽起来。
书香紧着手给她把水打来,递过去时,琴娘笑了:“嘬得太猛。”
她说这话时紧绷的声音如弦,鼻音含水,那一下呛得泪都从眼里淌了下来……
“赤道迷情倒是看了几集。”
“赤道迷情?”
书香嘀咕了句。
最近他是既没看小说也没看电视剧,连甲A开幕都给错过了。
也不能说错过吧,周末意甲联赛没功夫看,不是不想,娘仨聊到九点多本就晚了,又得上学,他哪有那么多精力全包全揽,再说他也不敢全包全揽。
“新加坡拍的,瞎鸡巴搞呀。”焕章刚说完,许加刚从厕所口回身接了句:“赵哥,哪天想看录像可记得找我来。”
正系裤袋,书香愣了一下。
这当口,焕章指了指南墙外头:“我去抽根。”
书香从未在厕所这边抽过烟,即便是抽,在学校多半也是躲起来:“走,哥也正想抽呢!”
他一带头,焕章倒愣了:“这……甭照顾我。”
“屁鸭子,听蝲蝲蛄叫甭种地了!”
此时此刻,这话听了可不止焕章一个人挑大拇哥。
成家立业之后焕章也总结了不少至理名言——给媳妇儿花钱应当责份,不花那叫抠门;给良家花钱那可不叫大方,那叫对上眼儿了——还别不信,各取所需吗,上天入地好不容易把人逮着了——哈哈,就算狗屎~都得舔着上!
“活物可都出来了。”
书香往沟前边一站,青苗绿水映入眼中——不知内狗子这几天蹲没蹲膘——谁说天热了不能吃狗肉的?
逮着那条狗他决定亲自下手,孜然可以不要,但辣子面必须得带着,最好的话,再弄几条长虫和麻雀真就齐活了。
“我跟海涛还寻思来着,照点麻雀再逮几条长虫。”
焕章捋起袖子,一脸兴奋:“杨哥,保国内三八大盖怎么样?”
浩天和老鬼脸上也是一片兴奋:“杨哥一说咱都想一块了。”
“走吧,该咱们上场了。”
听到喇叭喊人,书香把烟屁一扔,“麦秋之前咱哥们好好搓一顿。”
内回在防空洞里吃狗肉简直淋漓酣畅,这事儿直到现在他也没和妈明说。
天儿亮得很早,周一清晨在西场上他正刷牙漱口,身后传来了脚步的擦擦声,回头一看——琴娘穿着条黑色健美裤从角门里闪现出来。
晨露的西场在水汽弥漫中仿佛二八少女,随处可见的清新让人置身在一片欣欣向荣中。少年含糊不清地跟琴娘打起了招呼:“不多睡会儿?”
“该去北头了。”
书香笑着看她走近,这才发觉,琴娘已经穿上了拖鞋。
而艳黄色拖鞋里的脚丫正被一片肉色紧紧包裹着,齐整的脚趾头柔柔嫩嫩,肉色下和她脸蛋一样,白里透红一片莹亮。
树荫中,鸟儿不时啼叫两声,清脆悦耳,暮春时节花红柳绿,墙头边上的棚子上爬墙虎有些肆意。
总感觉被什么盯着,书香便抬起头来:“去云燕泡澡了?”
笑着抹净嘴角的牙膏沫,琴娘已然把头低了下去,“别委屈自己就成。”
当时他记得很清楚,琴娘的耳根子都红了,但不知何时。
“咋那样儿看琴娘。”
琴娘低着头说话,声音温婉如旧。
书香想起趴在她身上的内些个快乐日子,内时琴娘就是这个表情。
这让他徘徊不定。
他想,但同时又不敢去想。
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又有些掩耳盗铃,这感觉他说不好。
那个亮起无数盏明灯的午后,书香曾听她亲口说:“琴娘可都二十四的老姑娘了,多亏你妈给说媒,”她还说,“没多久琴娘就嫁你赵大了,就来沟头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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