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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都在忍气吞声中度过。
他怕变故,怕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更怕失去现在这个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家。
如果离婚,财产分割、女儿的抚养权、同事的目光……这一切像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要……不离婚?”李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对,只要不离婚。”赵梅点头。
李强低下了头,看着地板上那点黑灰色的烟迹。
“行。”
这个字吐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脊梁骨好像被人抽走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过得诡异地平静。
赵梅不再找茬吵架,也不再冷着脸摔摔打打。
她变得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早饭会多做一个煎蛋,晚上回来也会顺手给李强带在那家他爱吃的卤味店买的鸭脖。
李强那种战战兢兢的心情,慢慢地平复了一些。
他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不断地暗示自己这样也挺好,至少家还在,至少赵梅看起来心情不错,日子还能过下去。
甚至有时候他会想,或许赵梅只是说说而已,只是为了吓唬他,让他以后少抽点烟,多做点家务。
直到那个周二的傍晚。
李强下班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单位停电,领导挥挥手让大家先撤。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家门。
家里没人。
赵梅还没下班,女儿李薇住校,周末才回。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地板上,照出一片浮尘。
李强换了鞋,觉得有些尿急,径直走向主卧的卫生间。
路过床边时,他的脚踢到了垃圾桶。
塑料桶翻倒在地,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一团用过的卫生纸,还有几个撕开的铝箔包装袋,以及……一个打着结的、鼓鼓囊囊的橡胶制品。
李强的脑子“嗡”地一声响。
他僵在那里,视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死死盯着那个半透明的东西。里面的浑浊液体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光。
包装袋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他从未买过的牌子。
他是那种传统的男人,买这种东西总是固定在市收银台随手拿那个老牌子,从来不看什么薄、螺纹。
而地上这个,明显是新款,尺寸看起来也不对劲——比他用的大。
那一团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特殊的麝香味,混合著赵梅常用的沐浴露香气,形成了一种令他作呕却又莫名亢奋的味道。
真的生了。
不是说说而已。
那个“开放式婚姻”的协议,像是一把回旋镖,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他的脑门上。
晚上七点,赵梅回来了。
她哼着歌,脸上带着一种刚做过spa后的红润光泽,那是以前在这个家里很久没见过的神采。
李强坐在沙上,茶几上放着那个被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包装袋。
赵梅进门,换鞋,看见了坐在阴影里的李强,也看见了茶几上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跪地求饶,甚至连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没有。
她走过来,把包挂在衣架上,语气平淡“你翻垃圾桶干什么?怪脏的。”
“这是谁用的?”李强指着那个包装袋,手指在颤抖。
赵梅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明知故问。我的情人。”
四个字,干脆利落。
李强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在演一出没人捧场的独角戏。他想火,想质问她怎么能把野男人带回家,带到他们的床上。
可话到嘴边,又被那个协议堵了回去。
“你……你喜欢他?”李强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窝囊话。
赵梅放下水杯,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挺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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