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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sp;&esp;舞厅里的空气好像也浑浊起来。她把最后一点肉卷吃干净，转眼看见房间对面的诺曼在给巴波介绍那群蝴蝶。巴波垂着脑袋，蝴蝶的莹粉在他周围打着转落下。

&esp;&esp;她想回到飞行器上。

&esp;&esp;好像是察觉到了她想逃跑的心思似的，几只毛虫从四面八方钻出来，邀请她去私人包厢里玩。

&esp;&esp;“不，我不想……“

&esp;&esp;她感觉到这群毛虫在推搡着她往一个方向走，而且惊讶于它们软乎乎的身体居然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推开。在参加聚会前没有携带蜂刺似乎是个失误。

&esp;&esp;岩壁上的一扇门被推开。她背后被狠推了一下，额头撞在柔软花瓣上。

&esp;&esp;几片花瓣从她眼前滑落，带着清新香味。她定睛一看，看见了满房间的各种深浅的粉色，红色花束。从她脚下到远处，拥挤的花束逐渐堆叠起来，最高点是一对缓慢眨动的橙色眼睛。

&esp;&esp;不，那不是眼睛。是火条麻从花蕊中伸出的尾部。在无数朵丝状花蕊的簇拥下，那对尾部的斑纹更加清晰，传达出危险的信号。

&esp;&esp;他本人从花束里抬起头来，在同伴的拱卫下摇晃尾巴，甜腻的花蜜味在密闭空间内掀起浪潮，几乎让她站不稳。

&esp;&esp;她回头看房门，发现房门也已经被花束盖住，无处可寻。一旦想到现在她是和一群毛虫共处一室，后背立刻冒出冷汗。巴波教授过的冷静方法在鼓动的心跳下不堪一击。

&esp;&esp;“看这里。“

&esp;&esp;火条麻短短的前肢之间抱着一个小瓶子。瓶内有红色的液体正在抖动。

&esp;&esp;“我破例赏给你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你知道这是什么。我们都知道这是什么，喝了它。“

&esp;&esp;她摇头。

&esp;&esp;躲在花丛里的毛虫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始低声说话，声音飞来飞去最后绞成一股，抽在她脸上：

&esp;&esp;“不识好歹。“

&esp;&esp;“她是异族。异族都是间谍。“

&esp;&esp;“让我们把她捉来。“

&esp;&esp;她已经穿过花丛逃跑。

&esp;&esp;记忆中就在背后的房门无处可寻。她撞飞花苞，在浓厚的香味中晕头涨脑。每一朵花都像是监视她的眼睛。

&esp;&esp;有几朵花在视野边缘诡异地抽搐。

&esp;&esp;她扭头一看，被空气中无形的细线绊倒。

&esp;&esp;火条麻和毛虫们涌上来，虫类的颜色在花丛的点缀下如精心调制过后的食物。闻起来却有一股轻微的发酵味。红色的绒毛即将刺入她的眼睛。

&esp;&esp;“你会明白我们的好心的。“

&esp;&esp;火条麻撬开瓶子，把液体灌入了她嘴里：“还有，下次不要随便在花丛里和毛虫赛跑。“

&esp;&esp;液体滑入喉咙，和黏膜接触，火焰般直达内脏。

&esp;&esp;她在那一刻应该是暂时失明了。因为她只能听见毛虫们的说话声。

&esp;&esp;“她死了吗？“

&esp;&esp;“她看上去很可怕。“

&esp;&esp;“她可能是在装死。“

&esp;&esp;液体在泛滥出泡沫，泡沫光滑的表面能看见无数浅淡虚影。她窥见一些深邃的空洞，立马被不断膨胀的泡沫包裹其中。

&esp;&esp;感觉像坐在飞行器上迅速穿过疾风。

&esp;&esp;或者她本身就是一架飞行器。

&esp;&esp;她看见自己被撕裂的身体，西高傲的脸庞向这边低下来，柔和如水的叹息声。她的意识穿过母舰，急速掠过所有卫兵，直达中央的驾驶系统，穿过那层永远涌动的液体，让整艘母舰因为时空的重压而变形，就像之前的千万艘母舰被时空摧毁。然后她感到厌倦，一转念之间在这场乱流中向上寻找那个唯一的意识体，寻找所有虫类的归属……

&esp;&esp;女王在拉长了声音哀嚎，声音像是在朽烂的躯壳里嗡嗡回响，召唤着自己的后代。卫兵在周围飞舞如尘土，如细胞。

&esp;&esp;她听过那哀嚎声，并且曾经因此感到伤怀。只是今天她已经毫无新奇感，只想知道这一轮又一轮的轮回的结局。

&esp;&esp;“她死了吗？“

&esp;&esp;花香味在洪流之中顽强地占据了上风。

&esp;&esp;她不情不愿，被迅速拉拽回这个偏僻的坐标内。

&esp;&esp;现在她是一棵树。一颗拥有众多手臂的树。她清晰地感到附近就有一个鲜活的意识，吞噬了他一定很好玩。

&esp;&esp;是不是？那个银色的小点。

&esp;&esp;她伸出手臂去捕捉他，没想到遭到了意外之外的反抗。意识被飞快地弹出这个临时躯壳。

&esp;&esp;但是至少她能循着气味寻找到身边的这些毛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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