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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族喜吞噬,随处可见森森白骨陷落进泥沼,呼那策鼻翼微动,察觉空中除去混合的腐烂腥臭多了一股其他味道。
一股诡异的妖力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悄无声息,带着浓烈的草药苦味。
呼那策随凌伊山学炼丹多年,还从未闻过这般强烈的味道。
他抬手拍拍还皱着鼻子嫌弃的姬眠欢的头,见对方捂着口鼻眨巴眨巴眼看着自己不动作,竟一时笑道:“狐狸。”
雄厚的妖力如一把削铁如泥的剑斩了过来,姬眠欢瞬间化作狐狸跳上呼那策肩头。
呼那策一手将他搂住,低声说了句抱歉。
姬眠欢前一刻还未懂,直到下刻那柄精美贵气的红玉伞收束,硬生生被呼那策当成一把剑劈开一道剑气。
妖力与剑气相撞,一个浑厚如沧海,一个霸道如惊雷,一时相接火花迸溅,摧枯拉朽波及到周围和腰粗的大树。
姬眠欢离呼那策极近,没错过那一剑劈出时呼那策的一声闷哼。
虽呼那策表面境界只是妖将巅峰,可姬眠欢自己也没有十成把握能与之正面一战。
这袭击的妖力凶狠厚重,看样子才堪堪用上几分力道就和呼那策打平。
且仅逼近时锋芒毕露,此前一直平静无息,可见此妖的老道。
哪里来的老妖怪,姬眠欢疑惑不已,连蛇君都在他手下如砧板鱼肉,这万妖林又从哪来冒出个这号人物。
“二位君主百忙之中,竟拨冗莅临万妖林,如今要走如何也得让老朽送一程。”
倒下的大树后颤悠悠走出一个佝偻的背影,他长发卷曲杂乱,眼窝深陷,面如耄耋,拄着一根漆黑的檀木拐杖,身后跟着数条嘶嘶吐着蛇信子的小蛇。
他周身的衣物布料破烂陈旧,衣饰上却缝制着一串串宝石玛瑙珍珠。
黄金打造的手镯于枯干的手腕处,光泽铮亮的黄金下皮肤黢黑如干巴巴的树皮。
“阁下是?”姬眠欢跳下呼那策肩头化作人形挡在他身前。
“老朽栖潭,逢蛇君垂怜,忝列蛇族长老,”老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他抬头,鹰目略过呼那策停顿片刻,最终看向姬眠欢道,“狐君,你是否该给蛇族小辈一个交代。”
“你又做什么了?”呼那策不解蹙眉,见姬眠欢脸不红心不跳的理直气壮模样,冷静地认定这只狐狸确实背着他又干了坏事。
“啧,本就是这些小蛇非追着我不放,如今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了。”姬眠欢当着栖潭的面亦无惧色。
栖潭身后的小蛇纷纷激烈地嘶嘶报信起来,一个个添油加醋唾沫横飞。
姬眠欢挑眉抱胸道:“老头,你想要什么?你虽然有些修为,可我和哥哥是两个,你以大欺小,我们以多欺寡,很合理吧?”
本来对以多欺寡微有言辞的呼那策此时听着这狐狸的话,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狐君误会,”栖潭不闻不问身后那些小蛇的控诉,沧桑的眼神落到呼那策身上,“只是请狐君一聚,前日小龙君冒犯,该由老朽赔礼才是。”
栖潭身后本一心想看教训的蛇辈听闻栖潭之言俱是一呆,却见那狐狸笑了几声大咧咧走到栖潭身边,俯身看着它们一笑:“若是要赔礼,应是给我家哥哥赔礼才是,不过你若非要只见我,我便替哥哥会会面。”
“姬眠欢。”呼那策蹙额出声,他走了几步,被跟在栖潭身后的狐狸摇摇头止住,姬眠欢眉眼弯弯道:“哥哥在这里等着我。”
冰蓝的妖力凝结出一个坚固的屏障,只留下栖潭和姬眠欢两妖,栖潭低下头摸着手腕处的黄金手镯,开口声音如乌鸦干涩:“狐君,竟然是半妖之身。”
空中有一瞬凝固,栖潭侧身轻易躲开如寒刀的银线,看着眼前眸色猩红的狐妖躬身道:“老朽并非以此羞辱狐君。”
他话完化身为原形,龙首威严,四蹄生风如脚踏祥云,姬眠欢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麒麟……”
但当栖潭侧身露出身后的蛇尾时,姬眠欢收起银线冷笑道:“难怪你识得本君半妖身,原是麒麟与蛇族混血。”
妖族最重血脉,故而忌讳血脉混淆,若是异族通婚大多会生下夫妻二妖中血脉更强者的种族。
可也有些混血之子,成就四不像,既修不得父族功法,也修不得母族功法,是纯纯的异类。
而姬眠欢又不同。
他的父亲,是人间界一个没有半分灵力的人类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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