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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草莓香气（第1页）

梅雨季的午后，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七月站在厨房里熬草莓酱，甜腻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这是程远生前最爱的配方，他总说酸甜的味道像极了七月的性格。

"需要帮忙吗？"星辰站在厨房门口，额前那缕冰蓝色的丝被汗水微微打湿。自从南极回来后，那缕头的颜色越来越浅，如今几乎成了半透明的银白。

七月递给她一把木勺："小心别烫着。"

少女小心翼翼地搅拌着锅中沸腾的果酱，突然开口："程叔叔说过，他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正在科考站的厨房偷吃草莓酱。"

七月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是十五年前的往事，她几乎要忘记了。当时父亲刚失踪，她躲在厨房里哭，是程远用一罐草莓酱哄好了她。

"他还记得啊"七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我在整理程叔叔的笔记本时现了这个。"

纸上画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正偷偷用手指蘸果酱吃。画风稚拙却传神，角落标注着日期——正是父亲失踪后的第三个月。七月从未知道程远有绘画的习惯，更不知道他保存着这么多关于她的记忆。

"他画了很多。"星辰轻声说，"书桌抽屉里还有一整本。"

七月的眼眶热。她关掉火，果酱在锅中出轻微的"咕嘟"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无声的倾诉。

马可的来电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异常严肃："七月，你得来警局一趟。霍华德的审讯有了突破性进展。"

警局的审讯室里，霍华德看起来苍老了十岁。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依然透着令人不适的精明。见到七月，他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林小姐，你父亲当年也坐过这个位置。"

"你什么意思？"七月的手指掐进掌心。

"年，南极科考站第一起意外死亡事件。"霍华德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你父亲是第一个怀疑我的人，也是第一个现基因锁秘密的人。"

他向前倾身，手铐在桌面上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犯了个致命错误——把证据交给了最信任的助手。"

七月猛地站起身："阿川没有背叛我父亲！"

"当然不是阿川。"霍华德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是程远。你心爱的程远，从一开始就是我安排在科考站的棋子。"

七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马可立刻结束了审讯，扶着她走出房间。走廊的长椅上，星辰安静地等着，怀里抱着那个修补好的企鹅玩偶。

"他说谎。"少女斩钉截铁地说，"程叔叔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马可递过一份文件："这是国际刑警刚恢复的通讯记录。程远确实曾向霍华德送过报告，但内容全是虚假情报。他用这种方式保护了星辰和当年的其他实验体。"

七月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来的音频文件，附言写着："林教授遇害当天的监控录音，来自凯斯勒的私人保险箱。"

录音里，父亲的声音虚弱但坚定："程远，记住你的承诺。保护好证据，还有我的七月"

背景音里突然响起枪声，然后是霍华德歇斯底里的大笑："终于解决了这个麻烦！"接着是程远撕心裂肺的呼喊："林教授！"

录音戛然而止。七月浑身抖，终于明白程远这些年背负着什么——他亲眼目睹了她父亲的死亡，却为了保护她而选择沉默。

回家的出租车上，星辰靠在七月肩头睡着了。少女的呼吸均匀而温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玩偶。七月轻轻抚摸她的头，闻着那熟悉的草莓香气——这是程远留给她们的最后一份礼物。

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一个陌生的包裹。七月拆开后，现是一本精装的素描簿。扉页上写着："给我生命中的光——程远"。

每一页都是关于七月的素描。她在实验室专注工作的侧脸，她在厨房偷吃果酱的狡黠笑容，她望着南极极光时眼里的星光最后一页画着星辰依偎在七月怀里的场景，标注日期是程远手术前一天。

"他早就知道了。"星辰不知何时醒了，声音轻得像叹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七月将素描簿紧紧抱在胸前，泪水浸湿了纸页。窗外，雨停了，一缕月光穿透云层，照在餐桌上的草莓酱瓶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在这个潮湿的夏夜，两个失去至爱的人依偎在沙上，一页页翻看着程远留下的画作。每一笔线条都是他无声的爱，每一处阴影都是他无法诉说的思念。

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七月现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记得，草莓酱的甜和南极的光，都是我爱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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