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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地上那张被雪水浸透的画像上,画中女子的眉眼弯弯,正是主子日夜挂在嘴边的公主。
手里的麦饼“啪”地掉在雪地里,冰渣混着积雪溅起来,落在他冻得红的手背上。
“是主子……日日念叨的公主……”喉头滚动,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呼吸。
双膝重重砸在冻土上,出沉闷的声响。
颤抖着伸手去探何辑的鼻息,指尖触及的肌肤冰凉刺骨,冻得他心头一颤。
额前的乱,露出那张熟悉的眉眼。
只是往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角,此刻泛着青紫;曾被侍女们夸赞“比女子还细腻”的脸颊,如今凹陷下去,颧骨尖得硌手;嘴唇裂得像干涸的河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主……主子?”扶风声音打着颤,尾音染上哭腔。滚烫的泪砸在何辑冻僵的手背,融开一小片冰痕。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人,竟是那个风华绝代的何家家主。
这傻子!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活生生折腾成这副模样!
颤抖着解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何辑裹住。指尖触到他冰雕似的僵硬身体时,心口像是被淬了寒的冰锥狠狠扎进,疼得他呼吸一窒。
“疼……是不是?”他红着眼眶,动作轻得像捧着随时会碎裂的琉璃盏,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属下这就带您去暖和的地方,很快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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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起何辑的瞬间,心头又是一阵尖锐的疼。
那个曾经衣袂翩跹、连走路都带着矜贵气的公子,如今轻得像片被风雪打透的枯叶,嶙峋的肩胛骨隔着单薄的衣衫抵过来,硌得他后背疼。
“阿玉……走慢些……等等我……”背上的人无意识地呢喃,冰冷的呼吸带着血腥气拂过颈侧。
扶风鼻子一酸,哽咽着加快脚步,“走了走了,属下带你找她……咱们这就去找她……”
眼泪掉进风雪里,瞬间冻成细小的冰粒,贴在他的脸颊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他能感觉到背后主子的身体在微微抖。
“主子你说你图什么啊!”声音在风雪里飘,带着浓浓的鼻音,“为了她,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话虽这么说,他却把披风又紧了紧,恨不得把自己的体温都渡给背上的人。
“主子,你撑住啊!等找到殿下,让她亲手给你做桂花糕,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鲤鱼……你看你这瘦的,风一吹都能倒了……”
背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冻得紫的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模糊的字:“阿玉……喜欢……甜的……”
扶风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咬着牙,把主子背得更稳些,朝着远处唯一的灯火处走去。
“知道……知道殿下喜欢甜的……等找到她,咱们把整个建康的糖铺都包下来……”
雪地里,两个身影艰难地前行。
扶风的脚印深而稳,何辑的拖痕浅而碎,像一幅被风雪揉皱的画。
扶风看着怀里被主子攥得变形的画像,忽然明白,有些爱,哪怕烧得粉身碎骨,也舍不得熄灭。
他垂头,轻声道:“主子,咱不疯了……等找到了殿下,好好跟她说……她会懂的……”
风声呜咽,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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