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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本没打算瞒着谢九九,不过当时他也不知道岳母打算给小舅子找个什么样的妻子,找到了又打算怎么安排谢九九的去留。
什么都不知道,大喇喇的说出来自己就成了那个在谢九九和黄娟这对母女之间挑拨离间的那个人。
当上门女婿没那么容易,裴元就想过等以后闲下来有时间了,化名写一本为婿之道,肯定比当年自己写的那本小说要卖得好得多。
“田婆子的本意是要我心里有个数,我的本意是是等等看,看岳母会怎么安排。现在看来,岳母的选择里好像没有你和我。”
“你少拱火啊。”
裴元对这事的反应特别冷静,冷静的谢九九在他跟自家娘说那些话的时候就猜到,这人肯定提前知道了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会生气,事实却没有。她知道裴元说的都是实
话,要是他在这之前跟自己说,自己的亲娘会突然因为八字还没一撇的儿媳妇,把自己分家分出去,自己是肯定要生大气发大火的。
也只有到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自己逃避或是否认了,自己才能醒悟从一开始自己就把家里大小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或许没有那么对。
这样的醒悟挺残忍的,谢九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肩膀都轻轻垮了下来,强打起精神洗漱过便躺到床上。
蜷身侧躺着睡在架子床里侧,静静地看着裴元抱着不肯一个人睡,只能送回来的阿满在屋里走来走去,就连明天早上要穿的干净布袜子都是他从衣橱里拿出来的。
谢九九以为自己会气得睡不着,没想到躺下看着裴元忙忙叨叨的没多久,就迷糊着不知道事了。
第68章第68章死犟死犟
一夜好眠,等再醒来阿满已经被春儿抱到对面西厢穿衣服去了,而自己则被裴元紧紧搂抱在怀里,紧得连他心口的呼吸起伏都特别清晰。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还早,今天又没有什么事要忙,不着急。”
或许是裴元的语调过于放松,谢九九原本紧绷的脊背又重新放松下来,躺回裴元身侧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头顶瓜瓞绵延的幔帐出神。
有些话谢九九从未说过,但身体总是要比嘴更加诚实。裴元回来了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好似这事闹得再难堪,也有人给自己兜底了。
谢九九想赖床,裴元也打算陪妻子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的是谢文济由远到近的声音。
“大姐,你起来没,我有事找你说。”
去府城的除了承平还有去年家里新来的长工老范,老范直接去的青松书院,正好碰上青松书院月度考试,老范就在山脚的庄户借住了一夜,等书院考试考完了才把谢文济给带回来。
老范比承平年长,有些话回来的路上他就跟谢文济说清楚了。
谢文济只是在读书这件事上没天赋,又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老范把事情前后一说他就知道这事棘手,回到家也不往后院去,就先直奔谢九九这边来了。
“二少爷不如先去后面休息休息,等大娘子起床收拾好了再过来。”
“不用,我就在这儿等着。我姐没空,我姐夫出来也行。”
先从房里出来支应的是春儿,这事说来跟谢文济关系并不大。这几年谢文济隔一年下场考一次,两次都没能考中秀才。
嘴上说着明白自己天赋有限并不强求的人,真下场了真落榜了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一两年读书越发用功,除了中秋过年他连回家的时候都少。
即便回来了,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在书房里读书,要说这事是黄娟这个当娘的提前跟谢文济商量好的绝不可能,但春儿心里对他还是起了一丝微妙的迁怒。
好在阿满暂时搞不懂这些,昨天她爹回来,带着她和她娘去临泽楼吃饭。今天好久没见的舅舅也回来了,小家伙像个肉团子一样从房里冲出来撞到谢文济怀里,又笑又叫的兴奋得不得了。
“舅舅、舅舅,你怎么回来了。上次说好要给我带的东西呢,没忘了吧。”
谢阿满被一家子养得极好,才三岁的小孩儿不管什么时候小荷包里总装着散碎的铜子,都是奶奶舅舅小姨给的。出了家门在巷子里跟街坊四邻家的孩子玩儿,就她每次都能从荷包里拿出一两个铜板来买饴糖花生糖。
上次谢文济从家里去书院,出门前阿满把她荷包里的铜板全给她舅舅了,说是要她舅舅回来的时候给她买胭脂回来,还得是最好最贵的那种。
才三岁的孩子怎么就知道买胭脂了,还多亏了谢九九。谢九九的梳妆台一向是摆得满满登登琳琅满目,只要是市面上时兴的,就没有她不买回家的。
连每次去府城找裴元,裴元或多或少都得替她准备些新买的脂粉首饰,都是去书局买书和笔墨的时候顺道带回来的。
起初府学里的同学还总拿这个调侃裴元,说他肯定是背着家中河东狮在府城养了外室。
这话自然是故意的,毕竟裴元出身又瞒不住人,他本就是裴老三和关氏所生的外室,现在轮到他出人头地又走了他亲爹的老路,在旁人看来并不出奇。
读书人之间的艳羡和嫉妒,向来比贩夫走卒还要深还要重。
不过是他们要脸要体面,就是心里嫉妒得怄了血,表面上依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样子,只能拿这样是似而非的玩笑话来挤兑裴元。
裴元才不管那些,见着好看的时兴的该怎么买就怎么买,直到那些首饰珠串都出现在谢九九发髻上,大家伙才知道这些银子裴郎君还真是都花在他正头娘子身上了。
阿满看得多了,自然也学会了。光是偷偷拿她娘的胭脂抹脸涂得跟个猴屁股似的就不知道多少回,每次把谢九九的胭脂香粉嚯嚯得不成个样子,都得挨她娘一顿打。
挨了打别的孩子都哭得不行,只有谢阿满光喊没眼泪。等谢九九打累了,她把裤子一提小脸儿一抹,还能转头问她娘要铜板,去巷子口买糖吃。
要来的钱小家伙也没有去买糖,而是全给了她舅舅,让她舅舅给她从府城带胭脂回来。
谢文济也是听话,小丫头指使他跑腿他还真就老老实实买了。这次回来这么匆忙也没忘了把给侄女儿买的胭脂带上,这会儿从袖袋里把荷叶样的青瓷小盒拿出来,阿满一看当即就笑开了。
从她舅舅手里得了府城最时兴最好看的胭脂,阿满这下高兴了。肉团子爬到她舅舅腿上横坐着,整个人没骨头一样靠在谢文济身上。
一边打开小瓷盒子拿又胖又短手指头了一大坨往她舅舅手背上涂,一边小小声的把这两天的事情又跟谢文济说了一遍。
谢阿满再聪明也就三岁,她是搞不懂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说起来也难免有些颠倒结巴。但她知道她娘很不高兴,她娘很不高兴自己和爹爹就要跟着不高兴。
“舅舅,你说娘为什么这么不高兴,昨晚上我睡觉都不敢乱动,是挤着我爹睡的。”
小孩子的敏感来源于本能,不管大人们在她跟前装得多么无事发生,她也知道她娘现在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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