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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1页）

&esp;&esp;数个时辰后，秦檀入了宫，到了殷皇后的殿中。殷皇后正在读书，看的是诗词，书边还有一张临了一半的帖子。她瞧见秦檀来了，便搁下书页，问道：“秦三姑娘到了？二殿下正在后头背书呢。”

&esp;&esp;秦檀向殷皇后行个礼，道：“皇后娘娘，今日臣女前来，并非是为了见二殿下，而是为了见您。”

&esp;&esp;“为了见本宫？”殷皇后秀美渐紧，好奇问道，“三姑娘是有什么事儿？”

&esp;&esp;“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记得，您入主中宫之时，臣女尚是外命妇，曾到您宫中道贺？”秦檀问。

&esp;&esp;殷皇后努力回忆了一下，说：“倒是有些印象。那时，你戴了一支泥金的发簪，很是别出心裁。本宫记得，燕王妃还将用她的发簪换走了你的。”

&esp;&esp;“娘娘真是好记性。”秦檀恭敬道，“那时，娘娘赏赐了我一副《梳纺图》，以彰勤俭贤德之功。因这副图乃是皇后娘娘懿赐，臣女不敢薄待，便珍藏了起来。今日恰好取出赏玩，却发现这副图，似是有所不妥。”

&esp;&esp;“那副《梳纺图》，乃是本宫宫中所藏之物，向来悬于西耳房的墙上，有何不妥？”殷皇后问。

&esp;&esp;“娘娘，这副卷轴上隐隐有着一缕香气，经久不散。”秦檀命人呈上了那副图，道，“臣女命人查验过，乃是脑麝、白檀、碎珠子等香料的气味。”

&esp;&esp;殷皇后闻言，神色略略有变。

&esp;&esp;这些香料，对女子的身体并无大好处。且冻脑麝的分量若重一些，则可能导致女子不孕。她赐给秦檀的画卷上，竟被熏了这样的香味。莫非，是有人想要借她的手，加害于秦檀？

&esp;&esp;“皇后娘娘向来怜悯仁慈，臣女自是不敢怀疑中宫。只是……臣女恐怕，这副画卷上的香料，本是被人用来加害皇后娘娘。阴差阳错之下，画卷到了臣女手中，这才使得贼人没有得手。”秦檀低头，诚恳道，“臣女带来画卷，不为别的，只望皇后娘娘小心慎重，莫要令歹人如了意。”

&esp;&esp;秦檀这番话说罢，殷皇后已是面色苍白。

&esp;&esp;温姑姑给殷皇后顺着气，严肃道：“兹事体大，不可不查。皇后娘娘将这副画卷下赐，举宫皆知。那歹人知道一计不成，定然再生一计。指不准，这宫里已有其他东西，也染了这阴毒的气味！”

&esp;&esp;殷皇后怔怔望着那副画卷，一双手无意识到放到腹部。一个可怕的猜想，从她的脑海中涌现了出来：“温姑姑……你说，本宫多年未曾有孕，可是因为有人加害的缘故？”

&esp;&esp;温姑姑见皇后这般失魂落魄，心疼难当，劝道：“皇后娘娘，猜疑归猜疑，可如今最要紧的，是关起门来，将凤仪宫里彻查一遍，把那些该换的都换了、该丢的都丢了，免得让脏东西留下来。”

&esp;&esp;“你说得对。”殷皇后揉了下太阳穴，戴着鎏金甲套的无名指扬了起来，口中喃喃道，“此事不可惊动旁人，也不要打搅了二殿下学习。若是外头有人问起，就说……本宫，是在抓一个贼。”

&esp;&esp;这个“贼”字，咬的极重。

&esp;&esp;殷皇后可少有语气这么硬的时候。

&esp;&esp;殷皇后有令，凤仪宫里顿时一片嘈杂。每一寸地儿，几乎都要被太监们给掀了开来。如此折腾了一个下午，竟还当真找到了些什么。

&esp;&esp;从前，殷皇后时常夜里多梦惊悸、难以安眠；这个毛病由来已久，盖因为九年前皇宫大火、她受了惊吓之故。

&esp;&esp;后来，殷皇后有孕，夜晚时便更是折腾。最后，还是武安长公主送来了一个具有安神作用的冰缕玉枕，这才让她消解了夜里的惊悸。

&esp;&esp;只不过，殷皇后的那个孩子还是没能保住。三月身孕，胎象还未稳固，便流了个彻底。自此后，殷皇后便再不曾有孕了。

&esp;&esp;如今，呈在殷皇后面前的，便是这个由武安长公主所送的玉枕。

&esp;&esp;温姑姑拿起剪子，将这名贵的冰缕玉枕寸寸剪开，露出内里的芯子来，口中絮絮叨叨道：“娘娘，这芯子藏的好，又是埋在名贵安神药香里，旁人根本就闻不出。可这里头满满当当的，却全都是冻脑麝呀！”

&esp;&esp;殷皇后瞧见那玉枕里翻出的香料包，顿时脚软不已。

&esp;&esp;这么大的剂量，又是日日为伴的珍爱物什，又怎么可能不影响她的身体呢！

&esp;&esp;“这……这又怎么可能呢？”她失魂落魄地坐下来，喃喃道，“武安长公主又何必这么做呢？定然是旁人意欲加害于本宫。是不是……是不是丽景宫……”

&esp;&esp;“依照奴婢瞧，也不是恪妃做的。那恪妃哪有这般的头脑？她想要什么，向来都是直言直语，根本不会花心思去算计！”温姑姑也很是心痛，“都是奴婢的不是，竟未发现这样的脏东西！”

&esp;&esp;殷皇后面色衰败，道：“温姑姑，不怪你，是本宫没有想到。本宫一向与人为善，在这宫中并无树敌。就算恪妃常有不服，可也未曾与本宫有过明面交恶。本宫实在是想不到，会有人如此心肠歹毒！”

&esp;&esp;温姑姑眼珠子一转，道：“若当真是长公主，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esp;&esp;“还能是……还能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了，姑姑还不了解她的性子吗？”殷皇后眼眶微红，道，“本宫怀上孩子的那一年，长公主恰好没了顺洛小郡王。她是那样自私自利的性子，又岂会允许皇上不去照拂她的伤心处，反而围着本宫打转呢？”

&esp;&esp;顿一顿，殷皇后愈发肯定了，呢喃如梦呓一般：“对，武安长公主最精通香料。是她，一定是她！那《梳纺图》上的香料，也是她……她竟然恨我至斯！”

&esp;&esp;说罢，殷皇后扶着桌角儿站起来，道：“本宫要去禀报皇上，定要皇上惩罚长公主！”

&esp;&esp;“皇后娘娘，请您三思！”在一旁做壁上观的秦檀上前一步，喊住了她，“这事儿虽有物证，可却没有人证，还不足以给长公主定罪，她轻而易举地便能抵赖掉这个罪名。难道皇后娘娘甘愿如此吗？”

&esp;&esp;温姑姑也是如此苦口婆心地劝道：“娘娘，仅凭这件事，皇上是不会治长公主的罪的。您也知道，她在太后与皇上跟前是如何的受宠！便是恪妃，也从未在她跟前讨得过好处呀！”

&esp;&esp;殷皇后怔着神色，顿住了脚步。“是呀……”她神色黯淡，声音轻若风吟。

&esp;&esp;武安长公主是那样的受宠，贾太后疼爱她，将她捧作天上的神仙也似的。若是要贾太后在武安长公主与殷流珠间选一个，那太后一定会选武安长公主。

&esp;&esp;儿媳可以再换，但嫡亲的女儿只有一个。不仅如此，这还是一个命途坎坷、失而复得又惹人怜惜的女儿，那便是愈发了。

&esp;&esp;“那本宫该怎么办？”殷皇后的面颊上，淌下簌簌的泪珠来，“别的委屈，本宫都可以受。恪妃的脾气大了些，本宫可以忍；太后不满本宫无所出，本宫亦可认下；皇上常有发怒，这也是本宫不够柔顺之故。……这桩桩件件，本宫都可以忍，可是……可是……”

&esp;&esp;她泣不成声，拿手帕擦着眼角：“可是，本宫一直想要个孩子。若非如此，又何至于将二殿下抱来呢？她怎可如此……”

&esp;&esp;“皇后娘娘，您先丢了这玉枕，日后多加小心防范。至于长公主的事儿，只能静候时机。”秦檀道，“若是娘娘愿意，臣女愿为娘娘所驱策。”

&esp;&esp;她抬起头来，看向殷皇后的眼眸，灼灼有光。

&esp;&esp;殷皇后面色怅然，泪珠盈睫。

&esp;&esp;就在此时，外头传来宫女的声音：“皇后娘娘，长公主来看望您了。”

&esp;&esp;若是换作往日，殷皇后早就挂着温婉的笑容迎了出去，客气地让长公主进来坐坐了。可今时今日，她却淌着眼泪，道：“让她回去吧，本宫今日乏了，不想见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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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檀自宫中回来后，又见了几回老洪头。

&esp;&esp;这老洪头知道许多宫中秘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秦檀也不敢随意相信。挑了些有用的听着，自己慢慢琢磨。

&esp;&esp;一晃眼，个把月便过去了。

&esp;&esp;谢均不在朝中，政务却也并未显出凌乱狼狈之态，可见谢均是准备了妥帖再出发的。且不知怎的，李源宏的脾气似乎是好转了许多，竟能陆续听得进臣子的进言了。处理起今年的选官大事来，竟是有条不紊，分毫不出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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