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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是个善心的女子,怜惜周言礼小小年纪没了娘亲教导,也会耐心地告诉念兮,“你是姐姐,要多包容、体谅他,对他好一点。”
念兮认真地记在心里。
所以当附近的小子骂周言礼是没娘的孩子,言礼扑上去与那群人扭打时,她也会毫不犹豫,不顾淑女形象地冲上前去帮忙。
不过女孩子的力气毕竟太小。
她不知被谁推倒,石子划破了手心,疼得她一时痛哭起来。
男孩们见闯了祸,一哄而散。
只有小小的言礼,爬起来走到她身边,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言礼低垂着长长的睫毛,盯着她掌心的伤口看,一言不发。
向来娇惯的她破天荒地将手背到身后,哪怕颊边的泪痕尚在,仍眨着一双清澈澄净的杏眼,撒下一个无足轻重的谎言——
“真的一点都不疼。”
自那之后,周言礼便真的成了她贴心的弟弟。
他们变得越来越亲近。
此时听到言礼说“姐姐最不爱等人”的话,念兮不由眼睫微微一颤。
“那时候不懂事,养出许多坏毛病。”
人啊,往往会在反反复复的日子里慢慢改变。
就如同她并非骄横之人,却在言礼一味的包容宠惯下,变得有些任性娇蛮。
就连哥哥温清珩都有些看不下去,“也就言礼能受得了你这样。”
所以,她才会在与言礼分别后,初来京城时,大病一场。
只是前世今生,她分别遇到了裴俭和顾辞,幼时的玩伴很快被取代,遗忘……
只有周言礼,他始终停留在原处。
念兮心头有些沉重。
也没有着急提来意,而是示意他坐下,唤了酒博士上菜。
她比从前成熟包容,人也更加从容,体贴地与他讲着几道著名的菜肴,熟稔而舒展。
再不是记忆中那个眉眼飞扬的女孩。
当年他喜欢的模样。
周言礼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寻找那些曾经的痕迹,她的习惯,或是细小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所有的改变,究竟是因为念兮本身,还是因为旁人。
而这个旁人,又到底是哪一个,影响她更多一些?
他的念兮姐姐,今日穿一身云烟粉织锦对襟小袄,头上簪了支同色系的珠钗步摇,耳戴珍珠耳坠,随着她说话时,轻微晃动,漾出一段柔软的弧度,一段似有若无的暗香幽幽,勾人心魄。
在金陵时,她已足够迷人。
那些欺负他的男孩子,都不过是用一种愚蠢的方法在吸引她的注意罢了。
而今,她退去青涩,软玉温香,眼波潋滟间,更是无边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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