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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刚刚接到急报!吴王恐是凶多吉少……”周厚霖的额头贴在金石铺成的地砖上,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抬头,看文德帝那满是雷霆之怒的面容。
袁文刚惊愕的张大嘴巴,是何人如此大胆?在天子脚下,行刺皇子,这可是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徐婕妤闻听,花容失色,她满脸惊惧,不可置信的望着文德帝,整个人仿若摇摇欲坠。
震惊和暴怒让文德帝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昔年自己兄弟相残的景象,淑妃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报应,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报应!”他使劲地摇头,不会,他的儿子不会……
他抬眼扫视了屋内三人,大声道:“是何人如此大胆?”周厚霖摇头回禀道:“只听说是一伙蒙面之人,凶猛无比。而吴王只带了一个随从,才从清凉寺中出来,走了不到一里地就遭遇了埋伏,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文德帝冷哼一声道:“你即刻让人去传旨与御林军统领郑仁山,让他带两千兵马前去围剿,务必全部辑拿,留活口。另外,你亲自带上主治红伤的何太医前去接吴王回宫,无论他伤势如何,务必要全力救治。”
周厚霖起身一路小跑了出去,文德帝对袁文刚道:“爱卿,你且一起下去,替朕好好测算下,此事为何人所为?成王能否虎口逃生?”
袁文刚冷汗淋漓,躬身退下。文德帝才起身走至徐婕妤身边,轻叹了一口气道:“爱妃,怕是吓坏了吧?面色如此苍白,你且回锦玉轩歇息去。”徐婕妤全身颤抖着,强忍惶恐道:“皇上,臣妾无事,就是担心皇上,让臣妾留下来陪您吧。”文徳帝道:“不必,朕还要在这儿等恪之,这孩子,他母妃在天有灵,该是多么担心。”说着,他别过脸去,不想让徐婕妤看到自己眼中的哀伤。“朕要亲自去,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徐婕妤见他情绪悲愤,搂着他的胳膊轻声温柔道:“皇上,万勿动怒,吴王吉人自有天相。”皇上怒气冲冲,扬声道:“王富贵,备马,朕要亲自出城去接恪之!”
“皇上,不可!”徐婕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着文德帝的双腿,哀哀道:“皇上!您不能去!”
王公公应声进来,文德帝抬腿欲走,恼怒道:“就是龙潭虎穴又有何惧?朕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敢在朕的眼皮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徐婕妤含泪泣道:“皇上乃天子,就是千军万马也不能奈何。但今日事出踦跷,皇上您想,在此太平盛世,朗朗乾坤,胆敢于天子脚下行刺皇子。说不准这就是一场阴谋,凶手想的就是调虎离山。”
文德帝看着跪在脚下的这个聪慧的女子,她的见识一贯异于常人。“爱妃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行刺恪之,企图引朕入瓮,动政变,夺取皇权?”文德帝悚然惊觉道。
“皇上,对此臣妾不敢妄言,然为保万无一失,皇上此时千万不能离宫。”徐婕妤已渐渐平静下来,冷静的对文德帝说道。文德帝沉吟片刻,点头道:“爱妃言之有理。”他望向王公公吩咐道:“你去传旨守宫侍卫们,皇宫戒严,任何人无朕旨意,不得擅自出入宫禁。”
王公公领命而去,文德帝怜爱的扶起徐婕妤道:“朕心甚慰!爱妃遇事镇定,颇有女诸葛之才干。就请再受累一趟,让人迅去把甘露殿的东厢房收拾的出来,等恪之到了,就让他先住在这儿。”
徐婕妤颔,又不放心道:“皇上,无论何事,都切记勿要动怒。”文德帝挥手道:“爱妃放心,朕无事,正要宣窦玄凌进宫,共同商议此事。”
宫女搀扶着徐婕妤款款离去,文德帝独自坐在龙椅上,心绪起伏不定。此乃太平盛世,既不会有敌寇,更不会是强盗。那么是谁想置恪之于死地?恪之究竟是威胁到了谁的利益?如果真如徐婕妤所言,那么是谁有能力下这么大的一盘棋?此事一旦成功,谁才能成为九五之尊?谁又是最大赢家?是晋之?是陆无忌?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何人呢?
“窦丞相来了。”小太监轻轻的禀报道。得到文德帝应允,窦玄凌面色沉静的走了进来,他低声道:“皇上,臣刚在宫门口,就听说吴王在城外遇刺。不知情况如何?怎会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是否需要去知会九门提督全城戒严?
文德帝面色晦暗,疲惫道:“具体情况不明,也不必惊扰百姓,只需派人暗查,以防打草惊蛇。朕请你来,就是要把这事交于窦爱卿全权负责,秘密调查,无论牵扯到任何人,哪怕是皇子公主也绝不姑息。所以细枝末节卿可向朕直接禀报,此事拜托窦爱卿了”。
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窦玄凌躬身道:“请皇上放心,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文德帝挥了挥手,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只见周厚霖衣衫上沾满了灰尘血渍,满脸是汗的急奔进来,刚到书房门口就跪倒,声音哽咽着道;“皇上,皇上,您快去看看,吴王他,他不好了…”
文德帝听到此话,踉跄着起身,窦玄凌见状,赶紧上前扶住文德帝,小声道:“皇上勿急!”文德帝觉得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堆上,软软的使不上力气,目之所及,一切事物都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周厚霖抬头见皇上面色呆滞,行动迟缓,连忙三步并做两步爬起来,扶住文德帝对窦玄凌道:“丞相,先让皇上歇会儿。”
俩人一起把文德帝又扶回龙椅上坐下,周厚霖忙倒了温水,送到文德帝嘴边,先让他抿了几口。又自去柜子里取出一个描金绣凤的药匣,拿出里面黑珍珠一样的药丸,放到文德帝嘴里,让他吞下。
过了片刻,文徳帝才恢复如常,他哑着嗓音道:“恪之如何了?”周厚霖轻声安慰道:“虽伤的很重,人一直昏迷着,但太医们正在施救。皇上,您千万不要着急。”文德帝豁然起身,周厚霖赶紧扶住他,窦玄凌沉默不语的跟在身后,三人向东配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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