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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师父曾言,万物有灵,声亦有形。
“令祖可有每日固定时辰会做的特定之事?”余清歌询问身旁的年轻人。
年轻人蹙眉思索:“家祖晚年,每日午夜子时,确会独自在内堂待上一阵。”
“他会取出一只小巧的铜制药碾,细细研磨些安神助眠的药材。”
药碾?余清歌心念微动。
她走向那张梨花木书桌,目光在一排排药材罐中搜寻。
“是哪一种药碾?”
年轻人指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家祖用的是那只,传了好几代。”
余清歌打开木盒,一只巴掌大小的黄铜药碾静卧其中。造型古朴,边缘磨损光滑,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
“夜半钟声……”她轻声呢喃。
若以特定手法、特定频率去碾磨某种药材,出的声响,是否会近似钟鸣?
那丝若有若无的怨念,似乎更清晰几分,萦绕在药碾周围。
“能否借我一用?”余清歌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面露迟疑,但见她神情专注,不似作伪,终是点头。
余清歌净了手,小心翼翼捧起铜碾。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她闭上双眼,指尖在药碾冰凉的表面轻轻拂过。
一股微弱的吸力自铜碾上传来,并非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精神层面的牵引。这股力量,似曾相识。与她接触过的某些蕴含强大念力的法器相似。
它在呼唤,在引导。
余清歌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玄力注入指尖。
她轻轻转动药碾的碾轮。
“嗡”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越的鸣响,并非碾磨药材的摩擦声,倒像是古刹钟磬被风拂过。
这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年轻人面露惊愕,他从未听过这药碾出如此异样的声响。
余清歌只觉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斑斓色彩如水墨般晕染开来。药香,书墨香,铜器的微凉触感,都在迅剥离。
天旋地转。
下一瞬,她已不在百草轩的内堂。
脚下是泥土芬芳的小径,空气湿润清新,带着草木的生机。眼前,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少年,背着药箱,步履匆匆。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目清秀,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悲悯。
他行走在乡间,或为田埂上的老农诊脉,或为茅屋内的孩童敷药。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小神医,我家婆娘又咳血了,求您救救她!”一个汉子焦急地拉住少年。
少年闻言,疾步跟上。
余清歌如同一个透明的旁观者,跟随着少年的身影。
她能感受到少年每一次施针的专注,每一次开方的审慎。他用的是最普通的药材,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缓解病人的痛苦。
这便是继善堂的先人?那个曾得到《青囊书》残页的医者。
幻境中的时间流极快。
少年逐渐成长,医术愈精湛,名声也越来越响。他开设了“继善堂”药铺,救治的病人络绎不绝。
余清歌看到他灯下苦读,翻阅无数古籍。
也看到他面对疑难杂症时的眉头紧锁,以及治愈病人后的欣慰浅笑。
这幻境,仿佛是那页《青囊书》残片承载的记忆。
“残页泣……”难道是这记忆中的悲伤与遗憾?
画面一转,少年已至中年。他面容依旧清癯,眼神却添了几分沧桑。
一位形容枯槁的病人被抬入继善堂,气若游丝。
“林老爷,您这病……”中年医者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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