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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施绮要宁知越搬去她宅子安顿,并非只是搪塞许仲昇的言辞。
&esp;&esp;等许仲昇一走,她便极力劝说宁知越为自身安危着想,也不能再留在这喧闹的客栈中。
&esp;&esp;本以为宁知越心事重重,又有诸多自己的打算,要劝说她不容易,谁想她话音刚落,宁知越便一口答应下来。
&esp;&esp;施绮也不管她是真答应,还是敷衍,一刻也没让他们多等,当即朝屋外招人替两人收拾行李。
&esp;&esp;施绮的宅子在城东,三进宅院,宅子中一应装饰布置俱全,只仆人不见一个,还是她将朱玉阁展柜与店中几个做工打杂的丫鬟小厮挪用到她宅子里帮手了。
&esp;&esp;“这宅子是老早就有的,但我久不在此处住,空置许多年,都是韩掌柜替我收拾打理,你们也住不久,先将就着,这里总比在客栈里清净。”
&esp;&esp;说着领着宁知越和姚琡将宅子转了一个遍,姚琡倒是欣喜着,但宁知越神色淡淡,并没有多少兴致来观赏宅子。
&esp;&esp;施绮也瞧出她的心不在焉,着韩掌柜带姚琡去看些新鲜玩意,将人支开,便拉着宁知越坐下,问她:“怎么了,瞧着闷闷不乐的?”
&esp;&esp;被识破了宁知越也提不起劲来,无精打采地敷衍,“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
&esp;&esp;想什么事施绮不用问也能猜到。宁知越自知晓了陈家的变故,便一门心思全放在这上面,远的就不说了,只昨日非央着她问了当年打听到的情形,今日见了许仲昇又是一通细致地盘问,脸色也要么淡淡的,要么冷肃着,哪里还像一个十七八岁有活气的小娘子。
&esp;&esp;她故意想着话去逗她,“是想事还是想人?”
&esp;&esp;宁知越懵懂着,才回过神来似没想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又提醒她,“就是方才许县令提过的那位虞钦使。”
&esp;&esp;虞循?他怎么了?
&esp;&esp;眼见施绮眸光中转出一丝暧昧的笑意,才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宁知越无奈地拧眉,开口想解释两句,却又无从开口,反被她这么目不转睛地盯了一阵盯得心虚起来,忙乱地避开她的目光,转到别处。
&esp;&esp;见她如此,施绮却来了劲,肯定道:“看来真是如此,早就听闻你在邢州为一位虞姓郎君所救,不知为何却在当地停留了数月,我还与你三哥奇怪,什么事能耽误你这么久,原来不是为了事,而是因为人。”
&esp;&esp;“我……”宁知越面颊泛起微微红晕,咬着唇蹙眉看着施绮,但施绮根本不当事,一脸戏谑地看着她,“我什么?你急匆匆从西域赶回来,躲开你三哥就该往汜州来的,却硬生生在邢州耽搁了三个月,若不是你二哥找去了,你还预备在那儿待多久?”
&esp;&esp;宁知越哼哼唧唧的,憋了半晌,也只说了一句,“我没忘了正事。”
&esp;&esp;“那就是承认你留在邢州是因为那虞家郎君了,倒也还实诚。”
&esp;&esp;宁知越不置可否,也不想再说这个,索性冷了脸,默不作声,只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扩散到耳根。
&esp;&esp;施绮眼底的戏谑更明显些,只是看着看着,又生出一抹黯淡。
&esp;&esp;她还是喜欢看她活泼泼的样子,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小时候就是个玉雪团子似的人儿,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一团墨黑的眼珠直溜溜的转着,小巧的鼻子,两团肉嘟嘟的脸蛋,才及腰处的个头,穿着一身鲜亮的衣裳,被宁知明抱在怀里扭来扭去,左顾右盼的,可爱极了。
&esp;&esp;后来呢,她回到西域的时候,宁知越已在西域待了有半年。她得知陈玉出事,晓得陈玉就是宁知越之时,也被吓得慌忙叫人去打探消息,想不到昔年围着自己转圈圈,又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拉着她的手,将她拖到宁知明身边时笨拙又伶俐的模样,她想象不出那样一个鲜活可爱的小丫头怎么会这般突然就没了。
&esp;&esp;她叫人去打听缘由,方知她早随阿爷回了南漳县,又逢家中惊变,没了母亲,被至亲之人憎恨,以致意志消沉,心中愧疚,折磨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消瘦非常。
&esp;&esp;直到在西域再见,敏敏还活着,这与她无异于是惊喜,只即便宁知清与宁知明先后极力的给她调养,她见到敏敏时,依旧觉得她太瘦了,小脸尖细,衣宽带松,白到惨然的面色,像是打娘胎里出来的病弱不足。
&esp;&esp;后来宁知明告诉她,若见到半年前的敏敏,只会更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亏欠于她。
&esp;&esp;敏敏肖似其母,当时的她却不同于陈夫人身上那股南方女子的温婉柔弱,就只是干瘦到脸上薄薄一层皮罩着底下那层凸显面目的骨架,皮肤仍旧是白,却不是记忆里的白皙红润,而是与冰天雪地融为一色的那种惨淡冰冷,只一阵风轻轻的一
&esp;&esp;吹,就有永远倒下并被卷走的可能。
&esp;&esp;那一日的雪地里,宁知明怔了许久才敢上前,也是那时才清楚地看见宁知越即便形容大变,只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还未尽灭,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满怀希冀却又怯生生地问:“三哥,我错了吗?”
&esp;&esp;即便只是与她转述当时的情景,宁知明也因此哽咽许久,与她说:她深愧自己害死了母亲,又想了十多年始终想不出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esp;&esp;施绮知道陈夫人的死,听说是因与敏敏起了争执,气恼之下回了屋,等第二日早上身边仆婢去敲门,发现她陈尸梁下,身体已冰凉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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