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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守护（第1页）

暴雨砸在教室玻璃上，出密集的鼓点声。黑板上方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新闻，江野父亲被捕的画面刺得人眼睛生疼。画面里闪烁的警灯穿透雨幕，荷枪实弹的警察将写字楼围得水泄不通，父亲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背影在雨帘中模糊又清晰，这个画面在江野视网膜上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他趴在课桌上，将脸埋进手臂，校服袖口还沾着今早匆忙间打翻的豆浆渍，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教室里的空调出嗡嗡的低鸣，混合着雨声，让空气变得更加压抑。后墙的储物柜缝隙里，还塞着他上周偷偷给沈星河的薄荷糖包装纸，此刻正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卷曲。储物柜最深处，藏着一本被翻旧的漫画书，那是沈星河初中时送他的生日礼物，书脊处用胶带反复修补过。

耳机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却盖不住后排的窃窃私语。

"听说他爸卷了好几个亿跑路"，林小柔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滑动，向闺蜜展示着最新的爆料新闻。手机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新闻配图里江家别墅的奢华外景与此刻教室里压抑的氛围形成刺眼对比。配图角落还标注着"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大海豪宅实拍"，下方评论区早已被谩骂声淹没。

"难怪江野天天开豪车，原来是赃款买的"前排男生挤眉弄眼地交头接耳，书包上的名牌挂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屑。他的铅笔盒边缘还沾着昨天抄江野作业时蹭到的橡皮屑，此刻却在转头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江野的课桌。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来上学？"角落里传来嗤笑，伴随着笔尖敲击桌面的哒哒声，像在为这些恶意的话语打着节拍。说话的女生偷偷瞥向江野，眼神里带着探究和鄙夷，她的课桌里藏着没写完的情书，原本是打算今天放学塞给江野的。情书下方压着张游乐园门票，是她悄悄跟踪江野和沈星河时捡到的票根。

这些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江野的耳朵，他的身体越缩越小，仿佛想要把自己藏进课桌里。书包侧袋露出半截游戏机，那是沈星河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此刻却被他死死压住，仿佛那是他仅存的一点温暖。游戏机外壳上还贴着他们一起去漫展时买的贴纸，两个卡通人物并肩战斗的画面已经有些褪色。贴纸边缘翘起的部分，还粘着江野偷偷抹上去的胶水痕迹。

沈星河握着笔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转头看向江野，少年蜷缩的背影紧绷得像张随时会断裂的弓，耳机线随着肩膀的颤抖微微晃动。那颤抖的幅度很小，却像根细针刺在他心脏上。他能感受到江野的绝望和无助，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沈星河的课本边缘被他捏出褶皱，上面还留着江野昨天用荧光笔标注的重点，此刻那些亮色的线条却刺痛着他的眼睛。课本内页夹着的电影票根边角已经起毛，那是他们上个月偷偷逃课去看的科幻片，散场时江野兴奋地说要和他造真正的宇宙飞船。票根背面还写着"和星河的星际之旅"，字迹被汗水晕染得模糊。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突然飞来，砸在江野课桌上。展开后是潦草的辱骂："骗子的儿子，滚出学校！"纸条边缘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像是谁随手扔来的垃圾。江野的手指死死攥住纸条，骨节白，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见。沈星河看见他睫毛剧烈颤动，一滴眼泪砸在纸条上，晕开黑色的墨迹。那一刻，江野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让他心疼不已。江野抽屉里还放着父亲送他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他的名字，此刻却成了他痛苦的根源。钢笔旁边是张泛黄的照片，是五岁那年全家在游乐园的合影，照片里父亲的手掌稳稳搭在他肩头。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我的小野要永远开心"，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

"嚯"地一声，沈星河猛地站起来，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走上讲台，教室里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举起信纸，眼神像燃烧的火焰："他的人生，轮不到你们评头论足！"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充满了愤怒和坚定。阳光透过雨幕，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给这个瘦弱的少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讲台上的粉笔盒被他碰倒，彩色粉笔滚落在地，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斑斓的色彩。粉笔灰扬起，落在他微微红的脖颈上，混着汗水往下流淌。

撕碎纸张的声音清脆而决绝，白色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沈星河环视教室，声音冷得像冰："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刷两道题。"他转身回到座位，掏出纸巾扔给江野，动作带着几分别扭："擦干净，别影响我学习。"看似冷漠的话语，却藏着深深的关切。纸巾包装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那是他昨天特意为江野买的，因为知道江野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包装背面还贴着便利店积分贴纸，是他攒了三个月才换到的限量款。贴纸旁边，还粘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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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捏着纸巾，喉咙紧得说不出话。窗外的雷声响彻天际，而他胸腔里的震动比雷声更剧烈。沈星河翻开习题册，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桌下却悄悄覆上一只手，紧紧握住他颤抖的指尖。那只手的温度，像春日的暖阳，驱散了他内心的阴霾。在这一刻，江野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仿佛有了可以依靠的港湾。他的校服口袋里还装着早上没来得及吃的早餐，是沈星河特意给他买的，此刻包装袋上的热气早已消散，却依然带着淡淡的温度。包装袋上印着的卡通兔子图案，和沈星河书包挂件一模一样。包装袋内侧，还写着一行小字："吃饱了才有力气打败坏心情"。

雨声渐歇时，江野听见少年极轻的一句："别怕。"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他转头看向沈星河，对方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突然想起小时候，他被其他孩子欺负，也是这样躲在角落里，直到沈星河举着扫帚冲过来，像个小英雄。那些童年的回忆和现在的温暖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眶再次湿润。记忆里，沈星河替他擦去嘴角血迹时，手也是这样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那时沈星河的校服袖口总沾着水彩颜料，因为他喜欢在美术课上偷偷画他们的冒险故事。画本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两个小人骑着扫帚飞在星空下，旁边写着"我们是最厉害的骑士"。

放学时，沈星河陪着江野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江野望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背影，突然说："其实那天在医院"话没说完，沈星河转身塞给他一块巧克力："补充糖分，别傻站着。"巧克力包装上印着星空图案，是江野最喜欢的口味。江野咬开包装纸，巧克力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看着沈星河耳尖泛红，在暮色中格外显眼，突然觉得，就算世界崩塌，只要有这双手紧紧相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而这份感情，也在这场风暴中变得更加坚定和深厚。沈星河的书包侧袋露出半截素描本，内页画满了未完成的双人画像，每一张都藏着小心翼翼的情愫。其中一张画着他们并肩坐在宇宙飞船里，背景是璀璨的星河，旁边写着"和你去任何地方"，字迹被橡皮擦反复修改过。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积水的路面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沈星河的书包带子有些松了，江野伸手帮他调整，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霓虹灯，广告牌上播放着欢快的广告，与他们沉重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路过便利店时，沈星河想起江野喜欢喝的柠檬汽水，便拉着他走了进去。冷柜的灯光照在江野苍白的脸上，沈星河拿起两瓶汽水，结账时还特意多买了一包江野爱吃的薯片。收银台上摆着最新的财经杂志，封面头条赫然是关于江野父亲案件的追踪报道，沈星河不动声色地将杂志翻了过去。杂志封底夹着张剪报，是江氏集团去年资助贫困学生的新闻，如今却被人用红笔圈出，写上"作秀"二字。

回到家，江野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曾经热闹的家如今显得格外空荡，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他走到父亲的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打开。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没喝完的半杯凉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玻璃流下，在木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茶几角落压着张便签，是父亲的字迹："记得给阿星带草莓蛋糕"，日期是三天前，笔迹末尾被水渍晕染得模糊。江野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书桌。书桌上摆着他和沈星河的合影，照片里两人笑得灿烂，背后是他们一起去游乐园时的摩天轮。相框旁边堆着未拆封的竞赛辅导书，扉页都签着沈星河的名字，是他特意从省城书店买来的。书堆里还藏着一个铁盒，里面装着他们从小到大的纪念品：幼儿园的小红花、初中的运动会奖牌、还有沈星河送他的第一支钢笔。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沈星河来的消息："早点睡，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江野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然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呆。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一轻柔的摇篮曲。江野想起沈星河今天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手心的温度，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翻了个身，抱紧枕头，在沈星河带来的温暖中慢慢进入了梦乡。床头的小夜灯投射出星星图案，那是沈星河去年圣诞节送的礼物，此刻正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房间。夜灯旁边的墙上，贴着他们一起画的涂鸦，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旁边写着"永远的好朋友"，字迹被铅笔反复描粗过。

第二天清晨，江野早早醒来。洗漱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换上干净的校服，他走出家门，空气中还弥漫着雨后清新的味道。来到和沈星合约定的早餐店，远远就看见沈星河坐在熟悉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两份早餐。沈星河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朝他招手。江野走过去坐下，沈星河递给他一杯热豆浆："快喝，还热乎着呢。"豆浆杯套上印着卡通小熊图案，和昨天的纸巾包装是同一系列，显然是沈星河特意挑选的。杯套内侧，用马克笔写着"最棒的小野"，字迹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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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江野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暖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星河笑着说，把油条分了一半给他。油条纸袋上印着店铺的宣传语"幸福的味道"，沈星河用吸管在豆浆表面画出笑脸，逗得江野终于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豆浆表面的笑脸渐渐散开，又重新聚成两个小人牵手的形状。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默契和温柔。吃完早餐，他们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向学校。路上，沈星河给江野讲着最近看到的有趣的笑话，逗得江野终于露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经过报刊亭时，沈星河眼疾手快地挡住江野的视线，将摆放在显眼位置的财经报纸翻到背面，报纸头条的大标题赫然写着"江氏集团贪腐案最新进展"。报纸背面是一则招聘广告，招聘栏里用红笔圈出了"安保人员"的职位，旁边写着"适合有正义感的人"。

走进教室，那些异样的目光依然存在，但江野不再像昨天那样害怕和退缩。沈星河紧紧握着他的手，给了他力量。他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有沈星河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而这份在暴雨中诞生的情谊，也将如同磐石般坚固，永远不会被任何困难击碎。在教室的座位上，沈星河悄悄在纸条上写了句话递给江野："我们一起加油"，江野看着纸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了手中的笔，开始认真地学习，仿佛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未来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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