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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海堂前辈骂了句脏话,松田低头一看,他被汽水从裤子喷湿到头巾。
河村好心地给他递纸巾,才递了两张就见第三丛焰火接踵而至,干脆把一包纸都胡乱扔了过来:“你自己擦擦!”连余光都舍不得从天空分开一点。
河岸边还有及地的短程烟火,白亮的碎光闪闪着映亮了穿平原而过的小河,与小河倒影中的坠落的烟花短暂地重合相接。
松田目不转睛地看着,想把这一切都刻进心里。
人群随着每一次焰闪惊呼。花团锦簇的焰火纷至沓来,有细长的流光,也有短促的火点,焰火的花瓣交叉辉映,没入天际线。上空是大朵的金白色的蒲公英似的焰团,下方浅绿色的光束追着花,又齐齐黯淡下去,将舞台交给紫红色的后绽。
光线下坠的时候,松田眨眼,想起属于自己的那枚发球也是如此,稳稳当当,漂亮地划出弧线,落进长筒里的。
他摸了一下脸侧,湿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泪,好美的夏夜。松田想。
他觉得他永远都忘不掉了。
24|狼人杀王子
流光的凋谢速度只需眨眼。
烟火落幕前,簇簇烟花不再是一支支分别发射上天空,而是俱在那一刻,那短刹的毫分,齐齐涌上天际,绚烂地诧然盛开。大的笼罩住小的,看起来好像大水母吃掉了小水母。才有一处的烟花抢先黯淡,又会被接下来怒放的花枝迅速填补上。天空中银亮的团团花束铺得几无空隙,地上仰望天空的人们也仿佛被攫取了呼吸,不忍眨眼,不敢错过一秒。
松田心想,如果是这样同台竞相谢幕的话,留给每一束烟花的注意就不会有那么多了,烟花会不会失落呢?可是烟花的寿命那么短暂,它在飞入夜空的时候,一定来不及惆怅这些听起来有些多余的事情吧。它们在燃烧自我之前,完全不会犹豫,也不会在乎。
就算是再普通的烟花,也奋力地绽放,全然不作他想呢。
“要走啦,五毛君在发什么呆呢?”松田忽然醒过神来。葵在几步以外的地方唤他,招手让他跟上:“我可以这么叫你的吧,五毛君?别忘了把剩下的汽水带上,浪费就可惜啦。”
松田甩了甩头,挥散头脑中那些物哀的想法,又觉得自己揣测烟花的想法本身就是一件自作多情得不得了的事。
他回答道:“好啊,叫我五毛就可以。”
六角中的人之前提过他们准备了留宿的地方。所以青学的一行人不必急着在夜色中匆匆返家。
“也是在山上哦,”佐伯介绍,他指向灯光点点掩映着的另一处山脚,“那边其实是有村镇的,这次参与祭典的摆摊人好多都是从那边镇子里来的。”
众人听佐伯的解释才明白,这是一处在千叶小有名气的旅游风景地。
“可惜多是本地人来,客流量有限,所以景点才和县政交涉,争取把花火大会举办在这里。”
山间有摆渡车相送,六角中选的民宿在矮山的接近峰顶的一处隘口。说这是山其实有些勉为其难,它海拔不高,起伏也很平缓,故而村镇才得以在此繁衍而生。这个地方的人为了振兴旅游业,都在相当努力地生活和布置。
“别小看这里啊,尤其是这个民宿,”葵着重强调,“快到红枫季了,那时候整座山都会像烧着一把橙红的火一样,来休闲的人预定好久都抢不到位置呢。”
“虽然现在还没到枫叶红起来的时候……”夜色中车窗外恰巧闪过一抹不同于绿色的浓重颜色,葵嘴上急刹车,连忙找补,“啊,有那么一两棵红得比较着急吧。但是!重点在但是哦!越前你有在听吗?”
越前困倦地靠着窗玻璃,头一点一点,眼皮都快粘在了下眼睑上。
葵从后排捉着越前的肩硬生生把他晃醒了。越前迷迷瞪瞪地听到他说——“重点是,这个地方可以看到日出哦!”
越前「哦」了一声倒头继续睡。
葵失落道:“啊,怎么连看日出这样的事情他都没兴趣啊。”
松田看着满车睡得东倒西歪的人,还有双眼熠熠生亮的葵,发自内心地感叹:“剑太郎同学的精力还真是好啊。”
摆渡车开得平稳又缓慢,许是平日里主要作观光用途。可惜夜色中能见的风景不多,倒是月亮又大又圆。奔波兴奋了一天的少年们被困倦席卷,就连松田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摆渡车到达目的地时,他在司机的吆喝声中骤然醒来,抬头便越过睡姿万千的前辈们,望见了那座静静深山中,等待着他们下榻的小山庄,山庄门口点着两盏温暖的灯。
下车的时候葵神神秘秘地把食指竖在唇前:“嘘,听说山上有熊哦。”
桃城也睡得不甚清醒,颠三倒四地讲:“假的吧!有熊我不信,闹鬼还差不多。”闻言的海堂背上一毛。
民宿前后通透,地方也宽敞。庭院打理得很漂亮,有无花果还有菖蒲。飘满荷叶的小池塘通着淙淙活水,他们顺着檐廊向里走时,能看到粼粼水面上一抹通红的鲤鱼的脊背。
许是车上的小憩给少年们充了电,又或许是民宿的灯光过于明亮,本该是歇息的辰光,少年们盘膝凑在一团,困意又一扫而空了。
“那正好,”佐伯在手袋里翻了翻,掏出一副牌,“来玩游戏吧?”
不二一眼扫到牌盒:“人狼游戏?”
佐伯颔首,将牌摊开给众人看:“大家都玩过吧?”
六角中齐齐点头,青学有点头有摇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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