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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介甫如今隶属三司,不趁他清闲多见见面,等过几个月忙起来想见都见不着。
苏景殊脑子里自动把三司变成财务部,表情逐渐震惊,“王叔父在三司,怎麽年前还有时间参加诗会?”
那可是年底的会计啊!
苏洵不以为意,“三司的官员该休息的时候也得休息,总不能调到三司就连旬休也没有了吧?”
苏景殊歪歪脑袋。
好像也是。
父子俩一边走一边聊,不一会儿就走进了公租房的范围。
苏洵苏轼苏辙是地地道道的眉州学子,都没在京城上过学,这些年国子监的变动很大,只靠平时不经意间听到的消息不足以让他放心的把儿子送过去。
就算他不能给儿子兜底,也得给儿子找个伴儿。
苏景殊平时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家里和开封府,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难得跟着亲爹出门心里着实有些紧张,“爹,王叔父年前进京述职,他们家雱哥儿也是第一次去国子监对吧?”
“是第一次,所以才让你们俩先认识认识。”苏洵悠哉悠哉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雱哥儿小小年纪便跟你王叔父宦游四方,见多识广行事稳重,你要多和他学学。”
苏景殊笑的露出小白牙,“人家是跟着父亲宦游各地,我父亲出门游学不带我,这可怪不到我身上。”
“小滑头。”苏洵笑骂一句,懒得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王叔父是庆历二年的进士,这些年外放做官,深知民间疾苦,他可不喜欢你这样滑头的小孩儿。”
苏景殊清清嗓子,学着他爹的样子模仿道,“介甫兄,这是幼子景殊,昨日刚刚进京~”
苏洵脚下一个趔趄,看着糟心儿子长叹一声,“景哥儿,你我父子非要这样吗?”
言下之意:别逼爹在大庭广衆之下动手。
小小苏立刻化身孝子,“爹,您还能走吗?要不要孩儿扶着您走?”
老苏满意的将手伸过去,父子二人相携前行,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不远处,王安石看着行迹略显诡异的父子俩,嘴角微抽。
苏景殊扯扯他爹的衣袖,凑近一点小小声说道,“爹,正经一点,我看到王叔父了。”
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瞬间消失,老苏步伐矫健上前打招呼,“介甫兄,别来无恙。”
小小苏跟在後面非常有礼貌的行礼,“见过王叔父。”
王安石:……
现在才正经是不是有点晚?
“许久不见,景哥儿活泼了不少。”王安石带着来访的父子俩进屋,喊来妻子吴氏和儿子王雱互相见礼。
苏景殊以为的出门做客,大人小孩欢聚一堂,时不时考校两句,等他和王雱熟悉之後两个大人再去书房开啓文人中常见的互吹彩虹屁模式。
万万没想到见了礼之後大人们立刻各忙各的,只留他和王雱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儿在院子里培养感情。
苏景殊:爹,您觉不觉得这样有点尴尬?
就知道老爹靠不住,他爹哪天不坑儿子才反常。
被爹坑的倒霉儿子目送两位老父亲一前一後进书房,调整好表情回过身来重新打招呼,“我叫苏景殊,尚未取字,雱哥儿直接喊我名字或者景哥都可。”
不是他故意省掉儿化音占便宜,而是他真的比王雱年长一岁。
王雱打小跟着王安石到处跑,也不是个腼腆的孩子,两个自来熟凑到一块很快就“景哥”“雱哥儿”的喊了起来。
书房里的老父亲们看着两个孩子相谈甚欢才收回目光,他们都觉得自家崽很好,但是也没有自信到长辈志趣相投小辈就一定能玩到一起。
王安石喝了口热茶,“子瞻子由子纯下场,子固兄也是这一场,不知金榜出来会是怎样。”
苏洵笑道,“今年的主考官是欧阳公,子固只是不擅时文,策论却做的极好,今科应能如愿以偿。”
王安石点头,又有些可惜,“子固兄的策论极好,明允兄的策论针砭时弊也是我辈所不能及。”
奈何朝廷不单以策论取士,否则不管是他苏明允还是今年再次下场曾子固都不会蹉跎那麽多年。
子固兄拜入欧阳公门下算是仕途有望,明允兄如今已放弃科考,也不知今後是何打算。
“说起策论,谁敢在介甫面前自夸?”苏洵已经把压力丢给儿子,想开了之後无事一身轻,并不为此感到遗憾,甚至还能拿自己开玩笑。
今年下场的举子水平如何他们大体有数,幸好他没下场,要是俩儿子考中了他还是没考中,这让他这个当爹的脸面往哪儿搁?
两个爹在书房讨论朝廷的取士之道有哪些不妥,两个儿子在院子里嘀咕上学的事情。
苏景殊和王雱都算是外地进京求学的学子,看两个爹的意思,他们近几年应该都不会离开京城,也就是说接下来几年他们都得在国子监度过,一直到他们考中进士为止。
身在大宋,有功名的社会地位和没有功名的社会地位直接一个天一个地。
他们将来要入仕为官,无论如何都不能绕过正统科举。
王雱可以直接凭恩荫进国子监,苏景殊不光要考试,还得考到名列前茅,在结业时获得祭酒教授们的一致好评才行。
《贡举条例》有规定,要在京城参加科举需要有京城的户籍,还要有一定的居住年限才行,二者缺一不可,只有户籍但是长时间不在京城居住的也不能在京城考,除非有命官担保。
前些年还能以寄应生的名义在京城考,庆历年间的新政中范文正公强硬的将所有外来生员都赶回原籍考试,不管父祖官职多高,科举考试都得按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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