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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便将整理好的名单递了出去,,谢瑶卿一看那清秀的字迹眉头便舒展了不少,她粗粗看过,却发现了向晚面上的犹豫,她收敛怒容,尽可能温和的看向向晚:“有话但说无妨。”
向晚吞吞吐吐道:“陛下,今次恩科取中的锡州人是不是太多了?”
谢瑶卿猛地展开名册,皱眉细看,片刻后她叫来宋寒衣,下了两条命令。
“命各部官员收拢尚未回乡的会试学生,加试一场。”
“命仪鸾司选派官员奉旨去锡州查探。”
两个月后,当日谢瑶卿颁布的两道命令都有了回音。
第一条,在谢瑶卿面色不善的的监督下,新选拔成为考官的翰林官员战战兢兢阅完了加试的卷子,得出了与殿试名单截然相反的结果。
尽管这次加试只有因故滞留京城的它州学生参试,但最终的中举结果仍然是它州学生与锡州学生平分秋色,更有甚者,许多殿试时才华能进一甲的学生竟在这次加试中泯然众人,做出的文章别说骈四骊六了,连谢邀卿这等常在军中厮混的武人的水平都不如。
谢瑶卿凝视着加试的成绩,冷笑着用红笔在上面圈出许多人名来。
——出身锡州,高门显宦之后,与李生荇或有姻亲,或为师徒,家中长辈,又或多或少曾在三皇女麾下效力,又在自己登基后,迅速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倒戈投降,变幻旗帜。
谢瑶卿和颜悦色的召见了这些人,亲自考校了她们的才学,然后因为她们无知又狂傲的蠢样子勃然大怒,连发诏令将她们押入天牢待审,并多番申饬李生荇与地方学政。
谢瑶卿将那些蠢货的试卷揉成一团,丢在一边,她疲倦的揉着眉心,一边任由向晚为她揉捏酸胀的肩膀,一边问宋寒衣:“派去锡州的仪鸾卫可有消息?”
宋寒衣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三日前消息便断了。”
一声凌厉的鹰唳撕裂了湛蓝天空,宋寒衣神色一动,快步走到窗前,伸出手臂接住了天空中盘旋的苍鹰,苍鹰的翅膀许是曾被箭矢射中,殷红血迹顺着光滑的羽毛蜿蜒下来,宋寒衣心中一沉,抿着嘴从苍鹰腿上取下密信,对照仪鸾司专用的密码书解读出来。
她捧着解读出来的密信走到谢瑶卿身边,低声禀报:“曲三娘死了,她到锡州不久,便遭了几次刺杀,是锡州几家显贵共同下的手,那几回她伶俐,都逃过了,后来她从锡州寒门学生口中打听到,锡州权贵历来有贿赂考官提前获知考题的习惯,尤其今次恩科的考官里又有户部尚书李生荇,她祖籍在锡州,曾在锡州从政多年,门生故旧无数,这次许多人便是靠了她的关系提前知道了考题,润色了文章。曲三娘查出此事后,便被一伙马匪围杀在了云纵山中。”
谢瑶卿冷笑一声:“常在西北打家劫舍的马匪竟然这么好兴致,穿山越岭的去江南截杀一个仪鸾卫。”
宋寒衣侧头,等待谢瑶卿的命令,谢瑶卿猛地一推桌案,力道大得将跪坐在她身边的向晚推倒在地。
向晚默不作声的揉着挫伤的手腕默默的爬了起来,他抬头,看见一双幽深愤怒的眸子,吞吐着烈火的深渊一样,他听见谢瑶卿冰冷的声音。
“查,严查,彻查,把这桩案子办成铁案,把李生荇钉在耻辱柱上!”
宋寒衣躬身领命,而后补充道:“陛下曾吩咐臣派人去各州府探查宰白鸭之事,而今臣已经调查妥当了,天下州府虽然或多或少都有此陋习,但各州府之中,以锡州为首,宰白鸭之风尤为严重,当地官员竟对此事习以为常,甚至堂而皇之的与同僚议论此事。”
向晚试探着问:“许是锡州富庶,花钱买命的人便多了些。”
谢瑶卿冷哼了一声,反问他:“若是锡州富庶,又哪来这么多为两银子卖命的人呢?”
向晚便讷讷的不说话了,只专心的为谢瑶卿锤肩去了,谢瑶卿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取过一旁自己常用的活血化瘀的药膏,用指尖挑了,细细的涂在向晚方才摔伤的手腕上,她用指尖的温度化开药膏,温柔的在向晚纤细的手腕上打着圈。
向晚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心中一阵悸动,忍不住抬头看向谢瑶卿的脸庞。
谢瑶卿神色如常,脸上不见喜怒,只是顺着宋寒衣的话,平静的提起了一段往事。
“朕倒是记得,当时三皇女带着残党狼狈窜逃,一路向南,正是穿过秦岭,到了锡州地界上才失了踪迹的,朕三番五次令锡州太守进山搜寻,都不得结果。”
谢瑶卿给向晚揉完了药,侧眼一瞥,而后对着向晚手腕轻轻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痛楚都吹走一样,而后她看也没看向晚含春的粉面,只是自然的收回眼神,语气却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
“如今看来,也许不是不得结果,而是不想得结果呢。”
宋寒衣一怔,讶然问:“陛下,您是说三皇女”
谢瑶卿从一旁的书册中扯出一张大周堪舆图,向晚红着脸,忍着羞,为她擎着一侧卷轴,与宋寒衣一起将这副堪舆图展开了。
大周西北多高山、盆地,以祁连山为界,北部多高,锡州则占据大周南部中央腹地,以云纵山为界,东南是广袤的平原水田,西北则是连绵不断的低矮丘陵,一直延申至蜀都方止。
谢瑶卿在这一刻仿佛化身为一只巨大的苍鹰,翱翔在大周的天际上,远远的俯视着大周的疆域,用锐利的眼神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谢瑶卿忽然问宋寒衣:“西北产马,江南多湖,所以西北多马匪,江南多水匪,宋寒衣,你觉得云纵山中那伙截杀仪鸾卫的马匪,会是从哪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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