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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后,萧祁凰去了寿安宫。
几位太妃正在陪太后闲聊,见到萧祁凰到来,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太后端详着萧祁凰:“你皇兄的禅位诏书颁下去了?”
“嗯。”萧祁凰点了点头,走到太后身侧坐了下来,“大臣们的反应很平静,看来皇兄这些日子没少对他们施压。”
太后轻笑:“你皇兄对这些大臣总是有办法的。”
萧祁凰没说话。
“紧张吗?”太后看着她,不由好奇。
萧祁凰认真想了想,缓缓摇头:“我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反正早有准备,但是对于皇兄……”
她忍不住蹙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登基之后,我想让他做雍王,好好巡视南诏新疆土。”
太后表情出现片刻古怪。
沉默片刻,她失笑:“我十七岁进宫那会儿,一直觉得皇权至尊,不可冒犯,稍有不慎,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十七八岁的女子对皇权是畏惧的,谨言慎行,低眉垂眼,从不敢有半分逾越。”
“等我当了皇后,成为母仪天下的女子表率,我开始以皇帝贤内助自居,身份有所改变,心境也跟着改变。在皇上面前温柔贤惠,在嫔妃面前端庄威严,半辈子循规蹈矩,哪怕后宫里为了争宠,时有腌臜之事生,但表面上也没人敢做离经叛道之事。”
她看着萧祁凰:“你如今比我那时候也大不了两岁,却有了作为一国之君的能力和魄力,若是回到二十年前,打死我也不可能想到,最后坐上皇位的人会是你。”
萧祁凰缓缓点头:“要不怎么说世事难料呢。”
父皇驾崩之前把皇兄立为太子,他也绝不会想到皇兄会喜欢上一个男子,并且为了这个人放弃帝位。
如果他提前料到这一切,他不可能把皇位传给皇兄,更不可能放弃其他皇子,让萧祁凰这个女儿坐上天子之位。
男尊女卑制度下的皇朝,就算帝王没有亲生儿子,只有亲生女儿,他也不会把皇位传给女儿,而会从宗室过继一个儿子继承皇位。
如萧晏宸这般把皇位传给妹妹的,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人人求而不得的皇位,在你和你皇兄眼中,就像随时可以送人的物件。”太后细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好在你们都是我亲生的儿女,我这个太后不用担心皇位上换人的后果,余生只管享受荣华富贵就行,其他的我就管不管了,你爱给你皇兄封什么就封什么,他自己不反对就行。”
萧祁凰喝了口茶,敛眸不语。
让皇兄去做雍王并不完全是为了微服私访和监督地方官员,更多是为了让皇兄有事可做。
退位的皇帝,手里握着权力,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他和他所爱之人的安然。
刚在寿安宫用了早膳,就有礼部官员派太监过来请示萧祁凰登基大典事宜。
萧祁凰起身朝太后告退,离开寿安宫。
萧晏宸退位之后,谁也不见,宫中一应事务全部交给了萧祁凰,龙袍早已赶制出来——毕竟退位这件事不是临时决定,龙袍也不是临时赶制。
九月十六,大吉。
诸事皆宜。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纵然朝中还有些大臣有心反对,此时也更改不了既定的事情,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惹新帝不痛快,就连一直看萧祁凰不顺眼的明王也只能乖乖接受事实。
天方亮,内部官员和宫人们就忙碌了起来,伺候新帝梳妆更衣,十里红毯从南门铺到宣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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