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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不小。
竹听眠看得“噗嗤”一笑,又感到十分无奈,反复着在困惑无语和忍俊不禁之间徘徊,好不容易忍住,看着张桂香的背影又笑出声。
“好啦,”她开始哄这位老人,“我是为你家长青的事儿来要酒的。”
张桂香的背影稍有松动,还没扭过来。
“你家长青,以后路还长呢,现在可以定下什么事情呢?”竹听眠又说。
张桂香安静了好一会,连声音都变得很轻。
“你要没那意思,就别总这样对他好,我孙子人憨,招架不住你这样的城里女人。”
“你这话说的。”竹听眠的声音也变得很轻,说到一半歇了音。
李长青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事。
那些喜欢和依赖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把人照得无所遁形,想要装作不知道都难。
这个坚韧真诚的小青t年还有前程可博。
竹听眠不一样,她的生命已成定局,不甘心当然也有,继续挣扎向上也在做着。但是右手的伤痕和更改过的名字都时刻提醒她究竟失去过什么,以及她已经破败到了哪种程度。
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新生,但李长青拥有的可能性不一样。
竹听眠就像一架摔落高楼的钢琴,修修补补,外表依然精美华贵,但价值再也不同往日,最好的结果是还有作为装饰摆件的可能性。
李长青是还没雕刻出具体道路的木料,他还拥有宽广而明朗的可能。
她只是觉得,力所能及之内,可以把这个人送向更好的地方就是功德圆满了。
没想到会被李长青家的老太太当面说起。
命运实在爱做弄人。
从很多意义上来说,不论过去还是现在,竹听眠都自认配不上李长青的感情。
她还是有很清晰的自我认知的。
其中缘由曲折十八弯,竹听眠无法说给张桂香听。
可张桂香已经扭头看她。
老太太好歹年纪在这,阅历更是丰富,瞧得明白竹听眠脸上因为陷入回忆而展现的受伤。
所以也没再说硬话。
“酒还有点,改天让长青给你送过去。”
竹听眠立马表达感激,末了摇摇头,说:“我让贺念上你家取,贺念你知道吧,就我那新来的小伙子。”
“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张桂香摆手催促她,“快走。”
竹听眠就没再打扰她,继续拎着包乱逛,打算以释放体力的方式来放空大脑。
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她。
但她这会没有说话的想法,就装作没有听到,不做搭理。
可那人很坚持,一定要追过来,一连串地喊着:“小竹老板,小竹老板!”
中间还夹杂着两声很低的“妈”。
总体上来讲就是一个人在追,一个人在拦,但是没拦住。
对方追到竹听眠脚跟后面时喊了一声,然后直接伸手拽了竹听眠一把。
拽的右手,隔着弹力手套正正捏到手心。
痛感清晰又剧烈,毒蛇一般狠戾地沿着腕脉钻到心窝,不过眨眼的时间,竹听眠半边身子头疼得发麻。
她本来正在自我消化情绪,痛意却在此时火上浇油,害她前功尽弃,所以转身看人时,表情绝对称不上友善,甚至冰冷得有些渗人。
情绪往往能精准传达,只看接收者是否在意。
拉住竹听眠的是个四十上下的女性,瞧着眼生,没打过交道。
她被竹听眠的目光刺到,悻悻松手,又笑起来,“小竹老板,刚才喊你几声,你都没听见。”
竹听眠依然盯着她看,直到那张脸上的笑意褪去,她才看向旁边站着的人。
是杠子。
她正拽着中年女人的手臂。
“这是你妈?”竹听眠问杠子。
杠子点点头,又看向竹听眠的右手,“你手。”
“没事,”竹听眠说,又看向那个中年女人,“什么事?”
“没事嘛!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街上看见你想打个招呼,”中年女人自来熟地说,“你喊我牛姐就可以,牛阿姨也行!”
“好的,”竹听眠迅速扯出一丝笑意用作敷衍,然后说再见。
她才转身,牛姐又习惯性地伸手想拽,杠子用力扯住人,大喊:“妈!你干嘛啊!”
“你个小贱人你要扭死我吗!”牛大姐用力拍开杠子的手,打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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