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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铜铃轻晃,李婶最后一道清蒸鲥鱼起锅,热气沿着瓷盘边缘氤氲,像一缕不肯散场的白雾。
长桌上,碗筷已齐,灯影摇金,却空出大半边——
鹿忠显下午就回了总公司,说是境外监管函件突至,而鹿荣则跟着一起过去了;鹿雨菲则锁着鹿嘉诚在二楼琴房,模拟测题做到倒数第二套,谁去敲门都只回一句“他不做完不许吃饭”,隐隐约约还伴随着鹿嘉诚的抽泣声。
于是,雕花高背椅被推进去一半,偌大的餐厅陡然显出它本来的空旷。
老太太把拐杖倚在桌沿,抬眼数了数人头,笑里带着几分自我安慰的调侃:“也好,人少,菜更香。”
小秋被允许坐在平日兄长们才能坐的丝绒凳上,两条腿悬空,晃啊晃,悄悄数面前的灌汤包包——一笼五个,她算好了,一人一个,雪团在脚边摇尾巴,也能分到一个完整的。
“奶奶说的是。”
白恩月刚替老太太盛好一碗金瓜小米羹,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她手腕一抖。
屏幕亮起——技术值班群红色提示:伦理沙盒镜像在灰度环境出现内存泄漏,触熔断,回滚失败。
她指尖划过详情,眉心已经条件反射地收紧。
“怎么了吗?”
鹿鸣川率先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略带几分担忧地问道。
白恩月生硬的挤出一抹笑容,“没事,就是出现了一些预料之外的bug,现在就得回去处理。”
“现在?”
老太太嘴角一僵,放下手中汤匙,“叮当”一声,像是对这场意外的不满,也像是挽留。
“要不吃完再走?”这是老人最后的倔强。
鹿鸣川已经放下筷子起身,抢先一步替白恩月答道:“祖母,恩月肯定也想吃完饭再走,但是现在公司需要她。”
边说着,他又让李婶赶忙去帮白恩月拿件厚点的外套。
“我送你去吧。”
白恩月按下鹿鸣川的手背,“没事,我自己开车就行了。”
“你留着陪奶奶。”
刚坐下的几人随着白恩月纷纷离席,将她送至门口。
老太太叹了口气,“忙,都忙点好”
她从背后推了鹿鸣川一把,“还是你送她去吧,这么晚她自己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
“我有小秋陪我就行了。”
只有这种时候,小秋眼神中落寞难以隐藏。
白恩月蹲下身,抱了抱小秋,“真是抱歉啊,等这几天忙完我就来接你回我们的家。”
孩子在白恩月怀中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且带着伪装出的坚强:“没关系的姐姐,小秋回乖乖等你的。”
白恩月温柔地揉了揉小秋的后脑勺,既然小秋如此懂事,再安慰她觉得有些多余了。
“少爷,外套拿来了。”
李婶右手拿了件白恩月喜欢的驼色大衣,左手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简单打包好的粥和几个菜。
“可以路上吃。”
“谢谢李婶。”
鹿鸣川顺手替她接过外套,又朝老太太欠身,“奶奶,那等布会之后我们就回来。”
老太太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别亏待自己的胃。”
白恩月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松果饼干在厨房第三层,饿了叫李婶帮你拿。”
小姑娘郑重点头,比了个“ok”,又把口袋里最后一颗水果糖塞进白恩月掌心:“那李婶做的桂花糕我会给你留着的。”
说着几人就将夫妻两人送至门口,“风凉,就别送了。”
鹿鸣川牵着白恩月快步穿过回廊,背影在灯影里一前一后,最终在夜色里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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