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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百乐门到了。”
百乐门是旧沪上繁华昌盛、纸醉金迷的缩影,衣香鬓影、缓歌慢舞,处处彰显贵族的奢侈享乐。
高跟鞋“叩叩叩”地敲击木地板,对于许言郁而言,他是乔装,不曾有扭腰摆臀的行走习惯,也无法速成,因此他选择了旗袍。
旗袍天然令人风情万种,只需要把握好步幅,切记双腿向内出,再挺直腰背,便不会违和。
加之这条水绿色百合纹高衩旗袍从设计到剪裁成衣都出自月敏钰之手,外婆自然对他的身形了如指掌,桑蚕丝包裹着细腰翘臀,在后拍背影便愈发窈窕灵秀。
镜头一路追随,礼帽檐压低,半掩住了他面上油彩。
见过霍家少夫人的人不在少数,唯有如此扮相,他才能换个身份。
今夜,霍家二少霍从璋之友杨钧之邀请留洋归来的大少霍从珪来此。
“衡直兄,你未免太迂腐了,洋人可比我们奔放得多,你出去三年怎么还这么死板?”
霍从珪自小坚信君子不耽溺于声色,原本看到“百乐门”三个字便要走,是杨钧之硬生生拽他进来。
“……”霍从珪冷声道,“杨世伯与夫人还不曾给你定亲,你这样,哪家小姐能心无芥蒂?”
杨钧之闻言一顿,而后笑了笑,道:“我不会为此困扰。”
话音将落,灯影乍然一熄,满场屏息俱寂。
杨钧之的话音再起,像是为台上人作的序章。
“因为这位沉月小姐,才是某心上人。”
他望向舞台,霍从珪也随之望去。
帷幕拉开,只见一片浓墨般的暗色里,隐现一朵如霜堆雪砌般的纯白剪影。
雾里窈窕
不顾陈扬帆的坚决反对,月栖意瞒着全剧组和家里人,找医生给肩臂打了封闭。
广角镜头里,月栖意是特写,而台下霍从珪在景深处。
在同一画面中,二人似近。
可这是广角镜头的功劳,二人实远。
绿腰轻折,水袖抛时疾如鹤,而落时轻如羽。
这一支水袖舞月栖意跳得恰似轻云蔽月流风回雪,比先前每一次跳得都要动人。
对面霍从珪一脸肃穆庄严得像要遁入空门,月栖意侧身垂首,一抛袖,雪色飞练如流光。
末端仍有些微余力——打在霍从珪脸颊。
这袖尖带着香气——属于许言郁的香气,更确切地说,属于月栖意的香气。
摄影机无法直接记录、电影也无法直观呈现这香气,但看客足以从霍从珪无意识生起波澜的眼神、收紧的下颚、滑动的喉头来共感。
许言郁的确要利用霍从珪,也是有意让霍从珪来此。
但面对这张与霍从璋别无二致的脸,他禁不住想先出出气。
水袖一下又一下往霍从珪脸颊上抽,满堂宾客视线难免皆集中霍从珪这边。
明日小报上必定要写,街头巷尾也要谈,正直坚毅的霍家大少留洋方归,便被当红舞女跳着舞抽了几十个耳刮子——极具调情意味的桃色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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