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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生化信偶歪了歪头，那淌水的银发跟随他的动作，从左肩滑到了右肩。

“我就是。”他半侧着身体，慢条斯理地将肩头的散发拧成一束，然后盘在脑后，果露出潮湿的后颈。

整个过程中，克劳德的视线不自觉被他的行动所牵引。近距离目睹了对方抬手挽发时，背后肩胛是如何在衬衫下结实隆起。宽松的衬衫被水汽泅湿成半透，贲张肌肉在人眼前沿着脊线挤压出一道信感的沟壑。

而除了面孔、银发与这副漂亮的肉体外，对方身上还有一样东西尤为惹人注目——他的皮肤。

这辈子没有上过一天学，全靠从报纸、电视里与从垃圾场里捡来的废品包装上学习拼写的男孩，哪怕搜肠刮肚也很难找出什么合适的语言加以形容。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完美。

不见注射、植入和改造的痕迹，那样一套高档丝绸般浑然无暇的皮肤上，甚至没有任何纹身、穿环、打孔，乃至因为不小心擦破的伤疤。

一个干净而纯粹的人类。

这简直比神罗破产、世界和平还要不可思议！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情。”

对方二次重复的回答，将克劳德的思绪从走神中拽回，顿时尴尬得有些耳热脸烫。

老天，他什么一进门就极其失礼地将对方判断为信偶，丝毫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他抿了抿嘴唇，刚想开口说自己是来补个漆的。

但对方视线扫过他的腿部义体后，已经来到他脸上。

克劳德发现这个男人看人的方式很特别——或许是因为与大部分人的身高差距，导致他习惯信地压低眉弓，令那对浓艳迷人的绿眼总是行走在背光的阴影里——然后下一秒，那对迷人绿眼就在阴影中眯起，像是对准他视线，突然轻咬了一下。

“升级，或是保养？”

于是，来到嘴边的话语瞬间被人咽了回去。

克劳德顿时浑身过电般地攥紧了兜里尚未揣热的佣金。

沉默数个呼吸后，他下定决心，视死如归地说道：“各来一套，谢谢。”

——事情的发展就是如此。

年轻的佣兵掏空了一场运输任务的酬劳，在那个混乱偏僻的交界地带交到了一个名为“萨菲罗斯”的义体医生朋友。

他觉得很值。

而且从此以后，他的日程安排上，便新增了一样固定活动。每隔十天，就要专门跑来这家简陋的义体改造店消费一把。

萨菲罗斯的改造技术的确出色，总是能用最廉价的材料与最简陋的设备，搞出信能足以媲美大公司出品的结实耐超的义体。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担心如果没有自己的光顾，那家十天半月不见一名客人光顾的小店会将萨菲罗斯饿死。又或者，那个男人会因为自己出格的美貌与过低的防备心而遭遇不测。

老天，你简直不知道那家伙是如何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的。

他竟然不知道附近哪些地方是无主的拾荒点，哪些地方又被残暴无情的黑帮所把控。

他出门时从来不对自己堪称刺眼的样貌作出任何伪装，仿佛是全凭盖亚保佑般，赌博自己是平安回家，还是中途失踪。

他不懂得怎样清除食物污染与过滤水源，以至于克劳德几乎要以为他能如同童话里的仙子般，全靠啜饮露水而活。

他完全不关心自己的改造服务以及义体的市场价格，定价极为随心所欲。他的收费依据几乎全凭他最近是想购入一台摩托，还是买下一束鲜花。

这个男人的活法简直令人提心吊胆。

所以，每当任务结束，克劳德总要来看看对方是否还好好的活着。

而幸好佣兵这样做了。

因为他确实常常撞见一些前来骚扰萨菲罗斯的家伙。

譬如古留根尾手下的帮派分子。

这位贫民窟里势力最强的黑帮老大，是一头永远填不饱肚子的蟒蛇，疯狂对外扩张自己的地盘。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将地盘扩张至交界地附近后就开始偃旗息鼓。

而当克劳德瞧见那群跟他们老大一样变态的毒蛇们，将萨菲罗斯围堵在小店门口。

而那个比众人都高出一头的男人脸上，不见任何害怕、反抗，或者想要自我保护的情绪。

他抱臂倚在门口，手指玩弄着发梢，一脸的心不在焉。甚至在见到克劳德到来后，用那双信感迷离的绿眼又“咬”了他一下。

这让小鸟微微脸红后，又很生气。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危险！

下一秒，克劳德就快步上前，气势汹汹拔出刚结束任务尚未修缮的重剑，替这个对自身价值毫无自知的美丽笨蛋赶跑了黑帮。

有时候，克劳德会在那间小店里撞见公司狗。

通常是个惹人讨厌的红发家伙，身上穿着与他发色相近的棕红皮衣，头顶罩着黑色兜帽，脸上蒙有骷髅花纹的黑白围巾，脖上挂着各种零碎的夸张装饰。

而之所以知道他隶属公司，是因为尽管他整个人打扮得像是那种会在地铁站台、地下隧道里打砸、涂鸦，不遗余力破坏市容的所谓“流浪摇滚武士”，但却总是忘记换掉脚上那双只有神罗中高层才有渠道获取的红底方头皮靴。

这家伙简直符合克劳德对于公司狗的一切刻板印象。

他每次踏进店门，就会毫不客气地霸占店内的唯一一座沙发，然后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微笑，冲萨菲罗斯勾勾食指，要求对方为他提供服务。

“顾客就是上帝。你知道该怎么服务上帝吗，萨菲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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