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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轮回彼岸花（第2页）

死寂笼罩着河面。船行无声，唯有那幽绿的灯笼光芒，在浓稠的墨色河水中投下一小圈惨淡的光晕，映照着船头摆渡人沉默如石雕的背影。河水粘稠得如同流淌的油，小舟在其上滑行，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那沉浮明灭的星沙光点，在靠近小船时似乎黯淡了些许，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

楚墨尘盘膝坐在船尾，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努力调息，试图稳住体内因修为骤降而翻腾的气血。然而，这片空间仿佛隔绝了天地灵气，任凭他如何运转心法，丹田气海依旧空空荡荡，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只有胸口的灵珠，依旧散着微弱却坚定的温热，像一盏风中的孤灯，勉强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就在小船行至河心，两岸都隐没在铅灰色的死寂雾气中时，异变陡生！

原本死水般的墨色河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无尽怨恨的模糊面孔，从粘稠的河水中猛地浮现、挣扎、嘶嚎！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怨念和阴寒死气凝结而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包围了小舟！

“呜——！”

“还我命来——！”

“一起沉沦吧——！”

凄厉绝望的尖啸声浪，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入楚墨尘的耳膜和识海！怨魂们伸出由黑气凝结的鬼爪，疯狂地抓挠、撕扯着小船外围那层微弱的灰金色灵珠光芒！光罩剧烈地波动起来，出“嗤嗤”的灼烧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黯淡稀薄。

“不好！”楚墨尘心神巨震，猛地站起。修为暴跌，灵力枯竭，此刻的他如同被拔去爪牙的猛虎，面对这怨魂之潮，几乎束手无策！他本能地想要运转残余灵力，却现丹田空空如也，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让他眼前黑。

就在这时，他胸口那枚灵珠骤然变得滚烫！一股纯净而熟悉的清凉气息猛地爆出来，不再是护体，而是如同涓涓细流，主动涌向他的右臂！楚墨尘福至心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顺着这股气息的指引，并指为剑，朝着船头前方怨魂最密集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指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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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金色光束，瞬间从他指尖迸射而出！这光束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净化之意，仿佛凝聚了跨越生死的执念与守护。光束所过之处，那些由怨念死气凝结的鬼爪和扭曲面孔，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出“滋滋”的惨叫，纷纷溃散消融，在墨色的河面上留下一道短暂的、纯净的通道。

然而，这一击几乎抽干了楚墨尘最后的气力，也瞬间耗尽了灵珠传递过来的那股力量。他身体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船板上，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乱冒。而周围的怨魂似乎被彻底激怒，短暂的溃散后，更加疯狂地汹涌扑来，灰金光罩摇摇欲坠，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白光，蓦然自楚墨尘身侧亮起！那光芒如同初春破晓的第一缕晨曦，纯净、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气息。白光迅扩散，形成一个薄薄的光茧，将楚墨尘和整个小船轻柔地包裹在内。

光茧形成的瞬间，一个虚幻却无比清晰的身影在楚墨尘身边浮现。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眉目温婉，正是苏瑶！她的身影近乎透明，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担忧，但那看向楚墨尘的眼神，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温柔与坚定。

“墨尘，别怕。”她的声音直接响在楚墨尘心间，如同清泉流淌，瞬间抚平了他识海中的怨魂尖啸。

只见苏瑶的虚影抬起纤纤玉手，指尖萦绕着纯净的白光，朝着船身四周轻轻拂过。她的动作轻柔曼妙，如同拂去花瓣上的尘埃。指尖所及之处，那些疯狂扑来的怨魂黑气，如同遇到克星，出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嚎，瞬间冰雪消融般退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温柔而坚定地推开。

“瑶儿！”楚墨尘又惊又喜，挣扎着想伸手去触碰，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的虚影。

“我的力量……只能暂时护住小船，撑不了多久。”苏瑶的虚影微微晃动着，似乎维持这形态对她消耗极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船一靠岸，立刻离开！”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法印，源源不断的纯净白光从她虚影中流淌出来，注入那守护小船的光茧。光茧在无数怨魂的疯狂冲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波动，光芒时明时暗，却始终坚韧地没有破碎。苏瑶的身影在这持续的消耗下，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忘川的墨色里。

楚墨尘看得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不再浪费一丝力气去尝试无谓的触碰，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疯狂地压榨着丹田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全部灌入胸口的灵珠！哪怕只能为苏瑶分担一丝一毫！

灵珠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决死的意志和伴侣倾力的守护，爆出最后一阵强烈的灰金光芒！这光芒不再攻击，而是如同温润的泉水，主动缠绕向苏瑶虚影散出的纯净白光。灰金与纯白两色光芒交织、融合，守护光茧的波动竟奇迹般地稍稍稳定了一些。

“抓紧！”前方船头，一直沉默如石的摆渡人突然出一声低沉的断喝。他手中那根乌黑的竹篙猛地向下一插！不是插入河水，而是狠狠戳进了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雾气之中！

“哗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前方的浓雾被竹篙硬生生破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外，不再是死寂的墨色与灰暗，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铺天盖地的绚烂色彩！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借着竹篙这一撑之力，猛地加，瞬间冲出了怨魂的包围，穿过那道雾气裂缝！

眼前骤然光明！

那是一片花的海洋，无边无际，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与同样绚烂瑰丽的天空相接。无数楚墨尘从未见过、也无法叫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这里肆意绽放，摇曳生姿。花瓣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琉璃般的蓝、火焰般的红、翡翠般的绿、星辰般的银……交织流淌，形成一片流动的、散着柔和光芒的彩色海洋。空气纯净得不可思议，弥漫着千百种沁人心脾的芬芳，丝丝缕缕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灵气，无需引导便主动涌入楚墨尘干涸的四肢百骸，抚慰着他几近枯竭的身体和灵魂。这里的天空没有日月，只有变幻流动的霞光，如同巨大的、温柔的纱幔轻轻拂过花海。远处，隐约可见奇峰秀水在氤氲的灵气中若隐若现，仙鹤清唳之声悠悠传来。

这便是轮回的彼岸？楚墨尘怔怔地站在船头，被这越想象的生机与美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小船无声地靠上了一条由晶莹玉石自然形成的河岸。

“彼岸已至，缘尽于此。”摆渡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依旧毫无波澜。他不再看楚墨尘，竹篙一点，漆黑的小舟便无声地滑入一条凭空出现的、通往忘川的幽暗水道，很快消失在流动的霞光与花海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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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尘踉跄着踏上这生机勃勃的玉石河岸，脚踏实地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真实感包裹了他。他急切地转过身，目光在绚烂的花海中疯狂搜寻。

“墨尘。”

一声轻唤，带着微微的哽咽，如同世间最动听的仙乐，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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