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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很轻的一下，像是被惊到的飞蝇，惊慌掠过皮肤，不留一点痕迹，却又在我无知无觉的时候，春蚕破茧般长出来一点微痒的痕。

&esp;&esp;“秦彻，你这里，疼吗？”

&esp;&esp;指腹细细抚过他右眼内眼角那里有一点小小的疤，应当芯核植入时造成的。

&esp;&esp;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亲眼看到他用手指抹除了我在他脸上留下的小伤口，之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当时因此而感到惊恐，但现在却……

&esp;&esp;为什么当确认他也会受伤，我的心里却莫名，莫名其妙的……这么难受？

&esp;&esp;这么难过。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秦彻正握着我的手腕。

&esp;&esp;他的手有些凉，像是跋山涉水，赶在清晨的冰霜落下前归来的旅人，身上带着仆仆风尘。

&esp;&esp;这一瞬，就是这样的一瞬，我突然感觉很熟悉，好像曾经，在某个我早已遗忘的曾经，也有这样一个秋凉的月夜，我等待过他，然后握着他的手，问：“你疼不疼啊？”

&esp;&esp;秦彻看向我的眼神复杂，我想他肯定看出了我的异样，但却没有制止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反问，“你呢？疼吗？”

&esp;&esp;疼吗？

&esp;&esp;如果这一点异常的跳动算的话，如果我们是更亲近一些的关系，我可能会说：“疼的，秦彻，我很疼。”

&esp;&esp;但，可惜不是。

&esp;&esp;我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过去的一切，我都不记得。在看到奶奶留下的资料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体里面有以太芯核这么一个东西。”

&esp;&esp;我看到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有什么从秦彻的眼睛中一闪而逝，他拉开我的手，神色淡淡，半晌才说：“很少有人的过去满是美好回忆，既然已经忘记了，又何必苦苦探索寻找？好好珍惜当下，不是更好吗？”

&esp;&esp;他的话无比正确，我清楚，可是人类毕竟渺小，被放在广阔宇宙定义的时间轴在线，每一分秒都珍贵。

&esp;&esp;哪怕它并不美好。

&esp;&esp;秦彻的眼神半是探询，半是等待，我在与他的对视中，下意识按住了胸口位置。

&esp;&esp;那里装载着一颗来自宇宙深处的以太芯核，我不知它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机缘巧合被安置在了我的身体，然后释放能量，代替我那颗残缺的孱弱的心脏，承担起了为躯体供源的责任，但它现在就随着我的心脏在有规律地搏动，我确认我因它活着。

&esp;&esp;我应该就此而知足，可是，“秦彻，我这里很空……”

&esp;&esp;后来我回想起的时候，我其实意识到了我的词不达意。

&esp;&esp;“空”是一种已成的、无一物的状态，而非感觉，但我就是这么说了，并且我笃定他听懂了。

&esp;&esp;可是他为什么会懂？

&esp;&esp;我当时没有去想，我只是平静地表达我那种仿若灵肉剥离后又尽数遗忘的感觉，而已。

&esp;&esp;秦彻深深看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随后移开了视线。

&esp;&esp;屏幕上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阴影，我感觉他好像有些不开心，但或许，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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