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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卿半山别墅那场惊心动魄的“驱邪”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何西门心中漾开圈圈涟漪。指尖残留着引魂香灰的阴冷触感和微型信号射器幽暗的红光,连同老朝奉那声石破天惊的“何九龄后人”,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王强、博古斋、阴寒死气、魇镇邪术……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隐隐指向某个深藏的漩涡。他需要时间梳理,更需要一个能暂时抽离的出口。
清晨的阳光带着点慵懒的暖意,透过老诊所糊着报纸的玻璃窗,在斑驳的药柜上投下歪斜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云顶翠芽的淡雅清香和草药微苦的尘埃。何西门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那套祖传银针,指尖拂过细如牛毫的针尖,带起一丝极细微的嗡鸣。昨夜强行催动浩然正气净化魇镇的消耗尚未完全恢复,脏腑隐隐有些空乏。
就在他琢磨着是去城南新开的川菜馆祭五脏庙,还是去古玩街会会那位神秘的老朝奉时,诊所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没有敲门声。一只骨节分明、涂着精致裸色甲油的手伸了进来,飞快地将一个厚厚的、印着烫金“司马”徽记的牛皮纸文件袋丢在门口的地上,随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缩回。门被轻轻带上,门外响起高跟鞋急促远去、带着点狼狈慌乱的“哒哒”声。
何西门眉梢微挑,踱步过去捡起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打开,里面并非文件,而是一张被撕掉抬头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冰冷无情的宋体字:
「云顶会所赌约,诊金已结。两清。勿扰。」
字迹下方,压着一张没有密码、额度惊人的黑金信用卡。卡片冰冷坚硬,边缘闪着冷冽的光泽。
何西门捏着那张卡,又看看便签纸上那拒人千里之外的“两清”“勿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司马兰?这位在酒桌上被他当众拆穿“醒酒药”把戏、又被点破“力不从心”隐疾的冰山高管,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银针醒酒”的赌约终结?还是……在掩饰什么?
他随手将信用卡像丢垃圾一样扔回文件袋,连同那张便签一起丢在诊桌上。目光落在文件袋那烫金的“司马”徽记上,忽然想起昨夜离开慕容卿别墅时,手机似乎震动过。他掏出那部破旧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
「王振山病危。宏远集团内部封锁消息。救。」
信息极其简短,没有署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何西门眼神一凝。王振山?那个在云顶会所被他当众点破隐疾、眼神灼热如鹰隼的宏远掌舵人?病危?昨夜酒桌上还好好的……难道是……他那“难言之隐”爆了?还是……有人不想他再开口?
他正沉吟间,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上官婉儿,声音带着哭腔和十万火急:
“何西门!救命!司马总裁……司马姐姐她……她出事了!你快去她家看看!地址我你!她……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连周妈都被赶出来了!我……我怕她想不开!”
司马兰?锁在房里?想不开?何西门眉头紧锁。这倒是新鲜。那位在谈判桌上叱咤风云、被他灌下“黑暗料理”都咬牙硬撑的女强人,会因为什么事把自己关起来?还“想不开”?他瞥了一眼诊桌上那个冰冷的文件袋和便签,眼神微动。难道……跟王振山有关?
没有犹豫,他抓起旧帆布包,身影如风般卷出诊所,朝着上官婉儿来的、位于市中心顶级江景公寓的地址疾驰而去。
司马兰的顶层公寓,如同她本人一般,充满了冷冽的现代感和一丝不苟的秩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奔流不息的江景,视野开阔。然而此刻,公寓内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空气里浮动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药膏与焦躁的奇特气息。
管家周妈,一位穿着得体、面容慈祥却难掩焦虑的中年妇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紧闭的主卧房门外来回踱步,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和几粒白色的药片(大概是抗过敏的西药)。看到何西门如同救星般出现,她立刻迎了上来,眼圈微红:
“何医生!您可算来了!小姐她……她从昨晚回来就不对劲!脸上……脸上突然起了好多可怕的红疹和水泡!又红又肿!痒得厉害!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让进!药也不肯吃!水也不喝!我……我听着里面好像有摔东西的声音……真怕她……”周妈的声音带着哽咽。
“过敏?”何西门目光锐利,扫过紧闭的房门,“昨晚回来?之前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吃过什么?”
“没有啊!”周妈急得直摆手,“小姐饮食一向清淡规律!昨晚参加完一个慈善晚宴回来,就说有点累,直接回房了。晚宴上都是熟人,吃的也是酒店统一准备的……哦!对了!”她猛地想起什么,“晚宴上,王振山王董好像……好像和小姐单独说了几句话?还……还递给她一杯香槟?不过小姐没喝,只是拿着……后来王董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提前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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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山?又是他!何西门眼神瞬间冷冽如冰。递香槟?没喝?只是拿着?难道是……香槟杯有问题?或者……接触性传播?他想起昨夜那条匿名信息——“王振山病危”……这老狐狸,到底得了什么“隐疾”?竟能如此凶险,还能传染?
“知道了。”何西门打断周妈的絮叨,走到主卧门前。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里面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人。但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门缝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以及……指甲深深抠抓皮肤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司马兰,开门。”何西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房内。
门内的抽泣声和抓挠声戛然而止!死寂了几秒,随即传来司马兰嘶哑、尖锐、如同受伤母狮般的低吼,充满了愤怒和绝望:“滚!都给我滚!谁让你来的!我不需要你!滚出去!”伴随着吼声的,是重物砸在门板上的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了过来。
周妈吓得脸色白。
何西门却恍若未闻。他退后一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扫过这扇厚重的实木门板。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门板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用于通风换气的小型百叶格栅上。格栅的缝隙很小,但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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