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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第1页）

皇帝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已经不支持他继续与身边的人玩什么勾心斗角了。

魏嬿婉垂眸，这才问皇帝道：“皇上今儿怎么跟臣妾说起这些？”

“永琮大婚时，朕就已经起了退位的心思。”皇帝扶着魏嬿婉的手起身道，“朕为国事操劳了一辈子，这两年退居养病，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太平逍遥，永琮是个孝顺孩子，朕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倒不如趁此机会退位，过几年清净日子。”

“退位前，朕还想再南巡一次，再看一眼朕的大好河山。”

除了皇帝本人不曾察觉的身体衰败之外，他这六年过得不可谓不爽。

物质上，无论他再怎么骄奢淫逸，魏嬿婉都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他的欲望；

身体上和精神上，大脑和内脏逐渐衰竭所带来的不适，都被金丹中蕴含的野蕈毒素带来的幻觉所掩盖，皇帝只要觉得不舒服就会服食金丹，沉醉于幻觉带来的飘然与满足。

他现在觉得，有魏嬿婉这样的贤妻和永琮那样的孝子在，他根本不必担心权力流失之后生活水平会下降，尽早退位也没什么不好。

小金子捧了一枚金丹进来：“皇上，该服丹了。”

皇帝浑浊的双眼终于亮起些许光芒。

魏嬿婉接过丹药，又递了一杯酒上去。

皇帝十分娴熟地接过金丹放入口中，饮酒仰头将药送了下去。

服丹之后，皇帝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却更加迷离，整个人好像一根会流血的枯藤。

魏嬿婉服侍他在榻上安坐，皇帝扯着魏嬿婉的手，眼中流露出猥琐的欲望。

魏嬿婉知道他已经进入幻觉，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

进忠躬身上前递上一方手帕，魏嬿婉一边擦拭被皇帝摸过的手，一边转身吩咐道：“让秀嫔进来伺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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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二，黄道吉日，皇驾从京城出发，沿水路南下。

这一次南巡规模空前，除了皇帝、太后与皇后之外，后宫嫔妃中的大多数也都随驾南巡，魏嬿婉还特地下恩旨带上了如懿。

皇帝服食金丹多年，神思困顿，此番南巡诸多事宜全由魏嬿婉与永琮料理。

按照惯例，太子已经理政多年，皇驾南巡，京中应有太子监国，主持朝政。

但是永琮从来没有南巡过，此番也十分向往江南山川风物，魏嬿婉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也带上了他。

皇帝不在京城，京中必须有直系皇裔主事，魏嬿婉便点了六阿哥永瑢与八阿哥永璇作为主事皇子，军机大臣刘统勋辅政。

二月春和景明，御船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就到了杭州。

杭州行宫经过几十年的扩建，规模已经比皇帝第一次南巡时大了一倍，此番南巡人员虽多，倒也住的下。

行宫角落里的一处围房，寒香见正带着人与守门的太监对峙。

“本宫为什么不能进去？”寒香见怒气冲冲地盯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太监道。

太监目不斜视，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容妃娘娘您也别为难奴才们，皇后娘娘吩咐了，谁也不能进去，您请回吧。”

如懿的苦日子

寒香见道：“皇后到底想干什么！她把人从京城带到杭州，难道就是为了换一个地方囚禁，折腾人好玩是吗！”

“容妃娘娘有话到皇后娘娘面前说去，为难我们下人做什么。”两个太监懿旨在手，并不太将寒香见放在眼里。

双方正在僵持，只听里面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香见。”

寒香见赶忙凑近了房门朝着里面问道：“乌拉那拉贵人？是我，我来看你了。”

这房间里关着的，正是如懿。

如懿走到门前，油纸映出她模糊的影子，除了消瘦一些，看起来与六年前没什么区别。

懿症的最后一点力量维持着她乌黑的头发和光洁的脸颊，但事实上她如今已经是百病缠身。

多年的饥寒与劳苦积压在身体中，如懿全身的关节每时每刻都在疼痛，走起路来颤颤巍巍，起立坐卧都十分艰难；常年熬夜做针线活计，双眼也快熬瞎了，只能看到模糊的颜色和轮廓；

做不了针线活换不来钱之后，容珮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不仅不给她分饭食，还时常责打她，伤口都在被衣服遮蔽的地方，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此时的如懿虽算不上金玉其外，但绝对是败絮其中。

她和皇帝永远那么般配。

在皇宫中时寒香见是见不到如懿的，自然不清楚她的具体情况，此时看着她的模样还算光鲜，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道：“看来你这些年过得还不差。”

如懿眼神暗了暗，强撑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好不好的，不都是这么过吗？”

看门的太监看着二人隔门说话，不进去不出来似乎也不算违规，也懒得管她们。

他们不管，却还有别人管。

容珮担心如懿向寒香见透露她以奴欺主的事，有些紧张地上前将如懿拉走，陪着笑容道：“容妃娘娘请回吧，我们主儿该吃药了。”

寒香见见状，有些担忧地问到：“乌拉那拉贵人身上不舒服吗？我那里还有些药可以给你们送来。”

容珮眼前一亮，赶忙应承道：“就是有些着凉，不碍事的，不过娘娘您若是有药送来些也好，放着总能用到的。对了，千万别忘了再捎些吃食，奴婢为主儿做点好膳食养病。”

“恩，放心吧。”寒香见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一会儿就叫人送东西来。”

等寒香见离开，容珮才一把掐在如懿的胳膊上，恨恨道：“今儿算你识相，老娘告诉你，要是敢跟容妃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小心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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