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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夜色裹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气,将李家老宅层层笼罩。月光穿过雕花窗棂,在李静言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银斑。她蜷缩在床上辗转反侧,那块刻着十六个名字的空白石碑如影随形——棺木上冰冷的字迹化作无形枷锁,每一次翻身都似有千钧重负压得她喘不过气。
终于,她掀开潮湿的锦被,披着外衣立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腕间莲花印记突然泛起微光,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跳动,仿佛在催促她行动。穿过寂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回廊,当指尖触碰到神秘空间入口的刹那,寒意与暖意同时袭来。推开古宅木门的瞬间,屋角铜铃突然清越作响,叮当声刺破死寂,惊得她脖颈后的寒毛根根竖起。月光倾泻而入,将石碑染成森然的银白,那些刻痕仿佛活过来般在冷光中扭曲,无声嘲笑着命运的无常。
李静言颤抖着伸出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刻字的瞬间,月光骤然暴涨。石碑背面那些曾模糊不清的刻痕,此刻竟如被擦拭过的镜面般清晰——"轮回宿命千年之约"破碎的文字刺得她眼眶烫。难道从降生起,他们的命运就早已被写进这冰冷的石头?穿越时空的宿命,真的无法挣脱?
踏出神秘空间的瞬间,现实世界的凉意裹挟着夜露的气息扑面而来。李静言倚着房间门框,望着月光下泛着青灰的瓦当出神,腕间莲花印记的余温还在皮肤下隐隐烫。身后忽然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下意识转身,只见李明辉握着一盏黄铜油灯立在回廊转角,昏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砖地上微微晃动。
"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来了?"她压低声音问,目光落在哥哥青白的指节上——那里死死攥着灯柱,冻得几乎没了血色。李明辉晃了晃油灯,跳动的火苗在他眼底映出无数细碎的阴影。他沉默着在石凳坐下,青石的寒气透过衣料直钻骨髓:"根本睡不着。"他伸手拨弄爆出灯花的灯芯,忽明忽暗的火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十六具刻着我们名字的棺椁就像早就挖好的墓穴,等着我们跳进去。"
"我懂。"李静言叹了口气,望着廊外飘摇的雨幕,"感觉我们不过是提线木偶,剧本百年前就写好了结局。"李明辉突然转头看向她,油灯的光晕里,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但写剧本的人,也是我们的先祖。"他握紧拳头砸在石桌上,惊飞了檐下避雨的麻雀,"他们能改写命运,我们为什么不能?别忘了,我们还有神秘空间这张底牌!"
雨丝裹着夜风扑进回廊,油灯火苗明明灭灭,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砖墙上。他们就着这微弱的光,逐字推敲石碑上的预言。"轮回宿命"这些字眼被反复咀嚼,却始终像蒙着薄雾的镜面,任他们绞尽脑汁,也照不见前路。
待李静言合上门扉时,雨势愈急骤。她和衣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游走的雨痕,白天的记忆如潮水翻涌。青铜残卷上"大宣王朝"的幽光,与石碑上记载的降魔秘史在脑海中不断重叠。四把钥匙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正随着雨声在她心底悄然拼凑。
她翻身将脸埋进枕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烫的莲花印记。残卷上的残缺文字、石碑的神秘刻痕、棺椁上的惊心预言,所有碎片突然有了方向——找到日、月、星、辰四把钥匙,或许就是斩断宿命枷锁的利刃。窗外暴雨如注,却盖不住她擂鼓般的心跳,那些未解之谜,在黑暗中化作点点星火,照亮未知的前路。
当雨点击打窗棂的节奏渐渐变得规律,李静言终于沉入梦乡。梦里,她站在龟裂的土地上,远处战火染红天际,十六道身影并肩而立。他们手中的钥匙绽放光芒,照亮了石碑上未写完的预言
晨光刺破雨幕时,李家老宅的饭厅已坐满了人。李静言望着十六双同样布满血丝的眼睛,将昨夜的现缓缓道来。争论声、质疑声、思索声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十六道坚定的目光。他们或许无法预知命运,但此刻交叠的手掌已经给出答案——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李氏一族,终将亲手揭开这跨越千年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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