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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丝斜斜地打在“天工坊”的窗纸上,晕开一片片浅灰的水痕。秦安逸放下手中的《军事营增补条例》,抬头看向窗外——李睿哲正带着几个少年在演武场练习枪法,雨幕中枪尖的寒光时不时刺破水雾,传来整齐的喝喊声。
“大哥,这是商学阁拟的海外贸易课程表。”秦安琦推门进来,手里的竹篮里放着刚从“一锅香”打包的羊肉汤,“你看看这师资安排是否妥当。”她将汤碗放在案上,白雾立刻模糊了案头堆叠的卷宗。
秦安逸接过课程表,目光落在“客座讲师”一栏。上面写着叶清婉、李明泽等长辈的名字,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那是商学阁从西域商队特聘的胡商。“每月初三请胡商来讲西域风俗?”他指着其中一行问道,指尖沾着的墨汁在宣纸上点出个小黑点。
“嗯,”秦安琦舀了一勺汤,“上次去回纥的商队回来禀报,说那边的贵族很喜欢我们的玻璃镜,但对交易礼节一无所知。我想着让后辈们早点熟悉这些,免得将来吃亏。”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谍影堂已经查过那几个胡商的底细,都是信誉良好的老商号。”
秦安逸点头,在课程表上添了一行“增设翻译课”。“光懂风俗不够,还得会说他们的话。让李敏慧从谍影堂调几个懂胡语的,来商学阁兼任翻译老师。”他放下笔,端起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军事营那边也得跟上,商队走的路线常有马匪出没,得教他们怎么护卫商队。”
正说着,李睿哲推门而入,雨水顺着他的梢滴落在青砖上,在脚边积起小小的水洼。“表哥,你看这个。”他递过来一张图纸,上面画着改良后的连弩,“我把姑母留下的图纸改了改,射程能增加三十步,就是装箭度慢了些。”
秦安逸展开图纸,目光在齿轮结构处停留片刻。“把箭匣改成旋转式的。”他拿起笔在图纸上勾勒,“这里加个弹簧装置,射完一箭能自动转位。让天工坊的工匠试试,用库房里封存的铁木做箭身,应该能减轻重量。”——他本想说“空间里的铁木”,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片神秘空间的存在,至今仍是李家最高机密,而他尚未通过滴血认主与玉佩建立真正联系,此刻提及时总觉底气不足。
李睿哲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见李睿阳提着药箱匆匆进来,药箱上沾着泥点。“逸哥,城南爆了时疫。”他将一卷诊案放在案上,“症状是热呕吐,跟十年前那次疫病不太一样。我让医农轩先封锁了疫区,正在调配药材。”
秦安逸立刻起身,抓起案上的玉佩。指尖触及玉佩的刹那,熟悉的温润感传来,却没有预想中那股引他进入空间的牵引力——玉佩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一块普通的玉石,并未因他的急切而产生异动。他心中一沉,终究是还没完成滴血认主,无法自如调用空间的力量。
“我去库房取备用的灵泉水。”秦安逸压下心头的涩意,沉声吩咐,“母亲早年封存的那些,应该还够用。”
他转向三人,语沉稳:“安琦,让商学阁立刻关闭城南的铺面,组织人手送粮药;睿哲,调一队军事营护卫守在疫区外围,不许任何人进出;睿阳,你带着医农轩的人做好防护,用备用灵泉水调配汤药,切记按母亲手册里的法子稀释,不可直接使用。”
三人齐声应下,转身匆匆离去。秦安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母亲曾说:“体系不是死规矩,是危急时刻能立刻运转的齿轮。”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即便没有空间的即时支援,李家的六大体系也能像精密齿轮般迅咬合,这或许才是母亲留下的最坚实的根基。
雨还在下,“天工坊”的锤子声、演武场的喝喊声、医农轩的碾药声,在雨幕中交织成一片忙碌的声响。秦安逸握紧玉佩,转身走向库房。那里存放的不仅是灵泉水,还有母亲手书的《危机应对手册》,封面上的“应变”二字,在烛火下闪着温润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真正的传承,从不止于器物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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