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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鲍里斯试探着谢尔巴茨基小姐的看法,他知道这部小说的内容有些特殊,此时此刻,对方的看法将决定这部小说接下来的命运。
乔安抬头对鲍里斯说:“这的确是一部精彩至极的作品。”
鲍里斯冷静地说:“但是一经发表,必然会引起争议。”
说不定审查官还会勒令报社停刊休整几个月。
身为文学版块的编辑,他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少尉的事情心知肚明,知道这些审查官一直在注意着报社的连载倾向,想当初审查官来检阅少尉的文稿就是他来对接的整个流程。
乔安心说,你不妨再想得再大胆一点,说不定沙皇都会直接为它下个禁令。
安娜毕竟是第一次写作,她还不懂得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如何用文字尽量矫饰起来,她那还稍显稚嫩的文笔有着新人特有的莽撞,透露出的观点比托尔斯泰要更加直白,也更加尖锐。
报社里已经有一位沙皇一直在紧盯着的危险分子,要是再来一部《克莱采奏鸣曲(嘲讽力plus版)》,就如同钠遇水一样,必然会在瞬间引起沙皇的怀疑与警惕。
她无比确信,它以及他们只会迎来比原世界上更苛刻的待遇。
无需调查,无需了解,那位陛下只需要熟练地拿起那套查封、连坐、判刑、流放这一系列流程,他的一切隐忧都会消隐无踪。
鲍里斯深深叹了一口气:“可若是不发表的话,我有点不甘心。”虽然对方只寄来了前几节的内容,但他无比肯定,这绝对是一部能轰动整个文学界的著作。
乔安安慰他:“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此出色的作品,我不会让它就此淹没于你我的手中,这是对文学的侮辱。”
她说:“它不仅要发表,而且要轰轰烈烈地发表。”
既然因为有陀翁在,暂时不能再触碰可能引起沙皇戒备厌恶的文稿,那么……
“放心,我已经猜到它的作者是谁了,我会劝她换个出版社投稿的。”只要换个发行商,登报发表还是没问题的,就是等到连载完毕引起讨论后,必然如同原世界一样无法继续出版平装书了,实在是可惜。
鲍里斯:“好……嗯?”
等等,换个出版社?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他是当局者迷,其实只要换个出版社,他们烦恼的事情就能减少一半,至少不用惋惜这篇佳作无法发表了。
但是,我亲爱的公爵小姐,您还记得自己是哪家出版社的老板对吧?
一想到要把这部注定会大放光彩的作品让给他人,鲍里斯还是有些心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劝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出现舆论后该头疼的不是他们自己了。而且他们报社如今已经不需要这种手段来维持人气。
然而鲍里斯就算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乔安为报社免去的实则是一场牢狱之灾。
一会儿后,鲍里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点:“等等,您用的是‘她’?这是一名女作家?”
乔安承认道:“对的。”
“上帝啊。”鲍里斯感到头晕目眩,他猜测过对方的身份,也许是一位日渐衰老,已经看透婚姻本质的中老年男性,又也许是一名接受了新思潮,思想激进的大学生,但唯独没想过对方是一名女性。
但更多的信息乔安就一个字都没有透露,鲍里斯同样心领神会地没有再问。
当鲍里斯离开后,乔安静下来心来,耐心地看完了整部文稿。
她没有贸然拿着文稿直接来到安娜面前,毕竟如果对方真想公之于众,也不至于连个通讯地址都不曾留下。
三四天后,乔安打着邀请安娜一同享用下午茶的借口,顺势提起了她很久以前的建议:“安娜,你还记得我之前的提议,有考虑过去尝试一下写作吗?”
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道:“有在尝试,或许是我水平还不够,至今还没有被登载。还有就是……吉蒂,我很抱歉,我投给了其他报社。”
自从聆听了一场音乐会,灵感爆发之下的她试着写了几节文稿。
初次写作的她,内心还残留着一些忐忑,她甚至不敢直接向吉蒂名下的刊物投稿,万一她投稿后却被拒稿,又被人认出了身份,那就太尴尬了。等她写出一篇更加出色的作品,她再投向吉蒂的报社吧,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她胸中充斥着愧疚,向《读者文库》投出了稿件。听说那边审稿很快,如果规定日期内没有刊登,那么便视为没有入选,结果刊物上一直没有她的作品的身影。
安娜心想:果然被拒稿了。
真当被拒稿后,她的心情反而平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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