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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达拉等人将华清渡抢回来的时候,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顺着衣角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华清渡的眼睛半阖着,并没有睡去。
“措达拉……你……怎么来了?”
措达拉小心地托着他,动都不敢多动一下,心焦道:“……小将军先前和我说了平宥企押送俘虏的事情,叫我忙完望京城的事,来接应一下您……人呢?军医!快传军医!”
军医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几乎是打着滚儿来了,他目光怯怯地看着榻上的那个血人。
“……拔刀吧。”华清渡没有说多余的话。
又有几个年纪较长、经验丰富的医者陆续来到,床帐落了下来,只有一些影子在烛火下晃动。
措达拉守在外面,从左到右,不停地踱着步,帐里的人不知是晕了还是如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气氛该死得凝重。他期盼着有一个能说句话,但周围的人都低着头,静得如同鹌鹑。
终于有响动传了过来,是凌乱不堪的脚步声,他回过身,一个忙乱的人影忡忡地跌在了他身上。
“主上呢?情况怎么样?”沈矇攥着他的衣襟发问。
“主上在帐里,军医说那刀偏了一寸,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伤口特别深,几乎是穿胸而过。只怕失血过多……主上会受不住。”
沈矇的眉原本深皱着,在听到“没有伤到要害”一句的时候松弛了下来,再也没有蹙起,似乎对是否失血并不关心,他又道:“平宥部的叛徒们都在哪?平宥企又在哪?”
“平宥企已经被主上杀了,尸身停在外面。平宥部的叛军被我的手下斩杀了部分,活捉了千余人,现在押在城内。”
“平宥企趁阿荆和狼血骑不在造反,实在可恶。主上有说要如何处置他们吗?”
听到他这话,措达拉几乎是生气了,华清渡如今躺在里面生死不知,血流了一大缸,这一位居然能镇定自若,便谈什么处置?
“没有。”他粗声粗气地道。
两名军医走了出来,长揖到底,说情况已经稳定,血也止住,二位大人宽心。
沈矇于是便拔腿向帐里去,措达拉气恼,一手抓住他的腰带,将他向后拽:“主上如今还晕着,沈大人对平宥部连一时片刻都忍不得了?”
他承认自己有几分私心,但更多的也是忠心,为此不惜与沈矇撕扯。沈矇小胳膊小腿,自然是三下除二被解决了,被离地拎了起来,情急之下抓着措达拉的胳膊便咬,一整个晚节不保。
外面正文武斗,一只手从帐里伸出,声音艰涩道:“老师,请过来吧。”
沈矇没好气地扯开措达拉的手,拍平了自己衣襟上的褶皱,走了进去,长跪
道:“主上。”
华清渡一直醒着,他的嘴巴抿成一道线,默默地看着沈矇的头顶,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上,平宥部的全部士兵已经缴械,现如今……”
“我方才听到了。”
他的眉头蹙起,“传我的令,平宥部全部叛军,即刻斩杀,一个不留。”
“统共近千名男丁……”
“全杀。”华清渡道。
措达拉高大的身影在帘帐之外抖了一下,沈矇也颇感意外地抬起了头。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华清渡心想。
“哗啦”一声,琼芥猛得后退了一步,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落了一地的碎瓦片子,瓦片上的灰也飞了起来,惹得他身边的人不住咳嗽。
“卓和忌讳城主府是黑墙黑瓦,在城南山上重新建了宫室,这里荒了好久,年久失修也是有的,”渠望华解释道,“等着叫人过来,重新修葺一下便好了。”
琼芥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压下心里莫名的不安,吩咐道:“开门。”
朱漆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院心镇宅的大树倒了,树干的断裂处一片焦黑,一只黑乌鸦立在干枯的树冠上,看着真是寂寞。
乌鸦似乎已经在这里停了很久,门开始时晃了个神,然后才拍着翅膀飞了。
“将军怎么不进去?”渠望华奇怪道。
琼芥淡淡地看了渠望华一眼,大踏步走了进去,可能真是忌讳吧,府内的一应陈设倒还完好,布局也没什么变化,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鸠占鹊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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