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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可记得此物?”
这个东西极小,被费竹托在掌上,泛着幽幽的光,乃是一只紫铜所铸的物件。
华清渡一见此物,脸色骤变,“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他伸手入怀,也从衣服里拿出一个东西来。
两个东西都是紫铜所制的指环,环身是两只交叉闭合的鹰翼,放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华清渡手里这个,是从平宥企身上取下来的,鹰羽上刻着平宥部古祝文,意为“水草永丰”,这是平宥部主人的标志。
他知道,这个扳指并不最原始的那个,原本的印信由他外祖父掌握,临终的时候传给了他母亲,一直被则昭夫人挂在脖子上。
母亲逝世之后,原本的鹰翼扳指也不知所踪,舅舅这才做了一个新的,以此替代,他急忙借着灯光看费竹给他的那一枚扳指,果然在内圈里看了三道爪形的划痕。
这是原物!
“主公也不必惊愕,这东西自然不是我的,乃是我从格尔箸那里拿来的,就是我到瀚沙那一次。”
华清渡很快镇定下来,他的目光全部落在那枚扳指上,隔着冰冷的金属,他似乎能隐隐嗅到母亲身上的气味,那种温柔的却并不柔弱的味道,他缓缓道:“您都知道什么?”
费竹长叹一口气,才开始说话,他的语速很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很久以前,有一个孩子,他是大户人家的旁支所生。这户人家的产业太大,打理不回来,初代家主为了宗族稳定,把家中的铺子田产交给族人打理,但纵使是一家人,日久也生隙,到了几代之后,本家就开始忌惮了。”
“后来本家的掌权者想出一个办法,他们让分家把继承人们送到自己那里养育,名为培养,实为监视。这样养出来的孩子,不学无术又亲近本家,将来继承之后,多会成为本家傀儡,这样慢慢完成削权……当然,如果遇到实在不听话的孩子,他们会让他消失掉的。”
华清渡点了点头,这种制衡和心术他也常听说。
“但是他们也难以保证次次成功,分家也不是吃醋的,时间一久,就难免有错漏,有一次一个旁系的继承子在回去之后突然暴毙了。”
“替代他的是个妾室生的孩子,到达老家主座下的时候,已经十三岁了。这是个很有眼色的孩子,有远超过他年龄的成熟,从进到老宅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努力地想要获得老家主的信任。最初的时候,老家主并没有对他放松警惕,或许是他有种预感,这并不是个一般的孩子……但很快,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费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即便他如何想要压抑他的情绪,华清渡也能感知到他此刻并不轻松,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轻微颤抖着,最终还是揭开了尘封的记忆。
格尔箸十七岁的时候,老戎帝罹患重病,需要神药救命,其中有一味,乃是中原武林逍遥派的至宝,戎帝的亲信遍寻天下,都没有找出第二株,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格尔箸主动请缨,要去敌国将那件东西取回来。
他假扮一名游方的侠士,化名为“曲景竹”,去到蜀中逍遥山附近,在那里他结识了逍遥祖师的小弟子——“振林刀”季如归。
二人一见如故,行侠仗义,渐渐有了名声,季如归性子顽皮,爱管闲事,爱撮合饭局,领着他结识了自己的一众好友,其中包括医毒大家蛇祖韩巳。
不想他竟是引狼入室。
“曲景竹”从他口中套话,将逍遥派内里的布局、防务摸得一清二楚,终于在时机成熟之时,带着他带来的戎人劫掠了这座百年门派。
当时正逢逍遥祖师圆寂,全宗上下戴孝,素白满目,一片哭声,跪在灵堂里垂泣的弟子们没有想到,不过十二个时辰之后,躺在棺材里的人就变成了他们自己。
不过,这一次没人再为他们哭了。
逍遥派全宗五百七十三口,上到七位百岁长老,下到刚刚出生还未满月的小孩子,都被一把“云竹剑”刺透。
“除了我……”费竹苦笑一声,“他的剑断在了我胸膛里,距离心脏远了一寸,我没死成。”
一行人走在黄沙里,面颊被裹挟着沙粒的寒风打得通红,几乎能渗出血来,这样恶劣的天气,连马都受不了,半侧着身体,企图缓和大风的阻力。
这显然是很奇怪的一群人,没有马贼的匪气,说商队也不像,一群青壮年的小伙子护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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